雲海翻騰,金光萬道。
距離那場荒嶺鬧劇,已過去整整一月。
一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無上天宮,正靜靜懸浮於雲端,俯瞰著蒼茫大地。
這裏,是大乾的權力中樞,更是無數百姓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仙境。
此時的殿外廣場,白玉鋪地,龍鳳呈祥。
足足上萬名身披銀甲的天策衛,如同一尊尊雕塑般執守在外圍,氣勢森嚴,連飛鳥都不敢逾越半步。
然而,在這肅殺的防衛圈內,今日卻是一片歡聲笑語,暖意融融。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盛事——秦氏皇族家宴。
放眼望去,廣場之上觥籌交錯,沒有任何外臣,甚至連平日裏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被遣到了遠處。
能坐在這裏的,隻有流淌著秦家血脈的皇族,以及他們的家眷。
高台正中央的主位旁,環繞著一群風華絕代的女子。
那端莊大氣、母儀天下的,正是皇後楊淑兒,她嘴角含笑,正與身旁的楊玉兒低聲說著什麽。
另一側,長孫無垢溫婉如水,李秀寧英氣逼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幾位帶著江湖傳奇色彩的妃子。
一襲白衣、清冷出塵的小龍女,正靜靜地剝著葡萄。
通曉天下武學的王語嫣,正捧著一本古籍,偶爾抬頭看向遠處的孩童。
而那兩位來自移花宮的絕世美人,邀月霸氣冷豔,憐星溫柔似水,雖然歲月未曾在她們臉上留下痕跡,但眼神中多了幾分為人母的慈愛。
除了這些東方麵孔,席間竟還有幾位金發碧眼、膚若凝脂的異域美人。
那是來自極西之地的幾位大國公主,如今皆已歸入秦牧後宮。
羅馬帝國的艾麗絲公主,一頭金發如瀑,正用生澀的漢話與身旁的法蘭克王國伊莎貝拉公主談笑。
拜占庭的海倫娜公主,身著絲綢改製的宮廷長裙,懷裏還抱著一個混血的小皇子。
再加上英倫群島的維多利亞公主、以及來自神秘北歐的索菲亞公主。
這哪裏是後宮,簡直就是萬國美人的博覽會,足以見證大乾如今的版圖是何等遼闊。
而在這些妃嬪下方,則是大乾的第二代中流砥柱。
嫡長子,當朝太子秦天,一身杏黃蟒袍,氣度沉穩,身旁坐著的是太子妃薑琉璃,兩人舉案齊眉,頗有帝後之相。
秦王秦軒,儒雅隨和,正給身旁的秦王妃房清芷添茶,房清芷出身名門,舉止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燕王秦昊,滿臉剛毅,他的王妃杜靈夕正無奈地幫他擦去嘴角的酒漬。
還有楚王秦徹、晉王秦策,其中靖王秦策身旁坐著的。
至於之前在荒嶺大顯神威的兩位“少主”,此刻也換上了皇子服飾。
皇七子,晉王秦耀;皇八子,齊王秦恆。
這兩人哪怕坐在席間,也是腰桿筆直,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似乎還在迴味那天痛揍裘萬金的快感。
除了這八位皇子,還有幾位粉雕玉琢的公主。
長公主秦明月,那是秦牧的掌上明珠,此刻正拉著兩個妹妹秦昭陽和秦曦月,在花叢中追逐嬉戲,銀鈴般的笑聲傳遍全場。
更遠處,還有幾個金發黑眸、或者褐發黑眸的混血小皇子,正操著一口流利的官話,和哥哥姐姐們打成一片。
視線再往下移,便是這天宮裏最無法無天的第三代了。
廣場邊緣的白玉欄杆旁。
三個少年正趴在那裏,探頭探腦地往下看。
正是秦長生、秦夜辰,以及年紀稍小的秦星辰。
秦長生手裏還拿著個雞腿,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雖然住了好幾年了,但每次往下看,還是覺得咱們家這也太高了。”
“那個裘萬金要是敢追到這兒來,估計剛爬到半山腰就缺氧了吧?”
秦夜辰翻了個白眼,手裏把玩著一塊玉佩:
“長生哥,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那老頭早被咱們嚇破膽了。”
“不過話說迴來,皇爺爺這手筆確實是大。”
“這哪裏是皇宮啊,這簡直就是神話書裏的淩霄寶殿!”
一旁年紀最小的秦星辰,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指著遠處翻湧的雲海:
“那是當然!咱們大乾天宮,那是鬼斧神工!”
“我都聽宮裏的老人說了,這都是皇爺爺用無上法力搬來的,這就是仙境,咱們就是住在仙境裏的仙人!”
聽到幾個小輩的議論。
不遠處的燕王秦昊走了過來,大手一揮,爽朗笑道:
“哈哈哈!這幾個渾小子,倒是有眼光!”
“不錯!站在這天宮之上,俯瞰萬裏河山,那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除了父皇,誰能給咱們?”
太子秦天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目光深邃地看著腳下的雲層,感歎道:
“是啊,放眼望去,皆是雲彩,皆是……皆是我大乾的疆土。”
“這一切,都是父皇一手締造的奇跡。”
“也不知道如今父皇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深不可測的地步。”
“真仙境?亦或是……更高?”
正說著,一個清朗的聲音插了進來。
六皇子,睿王秦硯搖著摺扇,一臉篤定地說道:
“大哥,這你就保守了。”
“依我看,恐怕如今父皇的實力,早已不是凡人可以揣度的了。”
“說句大不敬的話,父皇現在真能和傳說中的那些上古仙神比肩!”
“咱們這些人,能生在秦家,能做父皇的兒孫,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皇子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推杯換盞。
這裏沒有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沒有權力的傾軋。
有的,隻是最純粹的兄弟情義,是血濃於水的家族羈絆。
就在眾人聊得熱火朝天之時。
突然。
一道尖細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上空。
“陛下駕到——!!!”
是曹正淳。
這一嗓子,就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哪怕是平日裏最調皮的秦長生,此刻也趕緊扔掉手裏的雞腿,規規矩矩地站好,整理衣冠。
所有的天策衛在此刻齊刷刷單膝跪地,鎧甲碰撞的聲音整齊劃一,震人心魄。
“恭迎陛下!”
而在所有皇族成員敬畏、崇拜的目光注視下。
一道白衣身影,緩緩出現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之上。
秦牧。
這個一手締造了大乾盛世,被尊為“天策上將”、“鎮北王”、“千古一帝”的男人。
歲月似乎並未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更增添了幾分如淵如海的威嚴。
他就那麽隨意地站在那裏,周身沒有絲毫恐怖的氣息波動,卻讓人感覺彷彿麵對著整片天地。
秦牧目光溫和,緩緩掃視全場。
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看著那些朝氣蓬勃的子孫,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都站著幹什麽?”
“今日這盛世,乃是我秦氏皇族之盛世!”
“這是家宴!既然是皇族聚會,就不要搞那些朝堂上的虛禮了!”
“都給朕免禮!”
眾人隻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自己托起,紛紛抱拳高呼:
“謝陛下!”
秦牧走到場地中央,接過長孫無垢遞來的酒杯,環視四周,朗聲道:
“這些年,我大乾皇族征戰四方,為大乾鎮守天下,苦了你們了。”
“平日裏大家各守一方,難得相聚。”
“朕今日決定,從今往後,不管戰事多忙,不管相隔多遠,每隔十年,皇族必有一大聚!”
“此舉,在於彰顯我皇族昌盛!”
“更在於讓我皇族血脈繁衍,聯係這斷不開的血脈親情!”
說到這裏,秦牧眼神一凝,隨即展顏大笑,舉起手中酒杯:
“今日皇族大宴,朕允許你們不醉不歸!”
“記住了!”
“今日在這天宮之上,沒有大乾的陛下,沒有各地的王爺!”
“隻有長輩,隻有晚輩!”
“隻有朕……隻有父親,兒子,孫子!”
“都給朕入座吧!”
話音落下,全場沸騰。
“謹遵父皇(皇爺爺)旨意!”
秦牧大笑一聲:“幹!”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豪氣幹雲。
太子秦天見狀,立刻舉杯,轉身麵向眾人,高聲喝道:
“為大乾賀!”
“為大乾血脈賀!”
“為父皇賀!”
這一刻,不管是身居高位的親王,還是年幼懵懂的皇孫,所有人都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甚至連那幾位異國公主,也學著大乾的禮儀,舉杯相慶。
數千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直衝雲霄,震散了漫天流雲:
“大乾千秋萬世!”
“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牧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歡呼,看著這滿堂兒孫,開懷大笑。
這場皇族大宴,足足持續了數日。
在這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天宮裏,似乎沒有了黑夜與白天的界限,一直都是燈火通明,光亮無比。
那是大乾最璀璨的時代,也是秦氏一族即將征伐萬界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