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萬馬奔騰,鐵蹄踏碎了官道上的寂靜,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條黑色的怒龍,向著潼關方向疾速席捲而去!
自洛陽出征,已過數日。
大軍一路疾行,晝夜不休,距離那雄踞天下的潼關,已隻剩下最後的百裏之遙。
秦牧騎在夜照玉獅子上,感受著撲麵而來的勁風,眉頭卻微微皺起。
越是接近戰場,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肅殺之氣就越是濃重。
他心中清楚,瓦崗李密絕非庸才,麾下更是猛將如雲。如今他們圍困潼關,久攻不下,必定已經焦躁。
困獸之鬥,最為兇險,誰也說不準他們會使出什麽瘋狂的手段。
兵貴神速,也貴在出其不意!
“不能再等了!”
秦牧勒住韁繩,萬軍隨之而定,動作整齊劃一,令行禁止,足見其精銳!
他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劉伯溫和冉閔身上。
“伯溫,冉閔將軍。”秦牧的聲音沉穩而果決,我將親率五千鎮北鐵騎為先鋒,星夜馳援潼關,務必在明日拂曉前抵達,穩住關內軍心!”
劉伯溫羽扇輕搖,瞬間便明白了秦牧的意圖。
“主公深謀遠慮,伯溫明白。先鋒突進,大軍在後以為策應,可虛可實,令敵軍難以揣測,此乃萬全之策。”
一旁的冉閔,那雙彷彿蘊含著屍山血海的眸子,隻是平靜地看著秦牧,拱手沉聲道:“末將遵命!主公放心,有末將與五千乞活軍隨後就到。
他言語不多,但那股頂天立地的氣勢,卻讓人無比心安。
“好!”秦牧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另外兩位躍躍欲試的猛將,“嶽雲,羅成!你們二人,隨我先行!”
“是!主公!”
“末將領命!”
嶽雲和羅成二人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戰意昂然!
“出發!”
秦牧一聲令下,不再有絲毫拖遝。他雙腿一夾馬腹,夜照玉獅子發出一聲長嘶,化作一道白色閃電,率先衝出!
身後,五千鎮北鐵騎,連同嶽雲、羅成,沒有發出半點雜音,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緊隨其後。
鐵蹄如雷,絕塵而去!
劉伯溫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煙塵中的背影,撫須輕笑,眼中盡是讚歎:“主公行事,雷厲風行,已有霸主之姿。
冉閔將軍,我們也該動身了。”
“嗯。”冉閔點了點頭,翻身上馬,那柄兩刃矛槍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與此同時,百裏之外的瓦崗大營。
中軍帥帳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作為瓦崗軍元帥的秦瓊,此刻正緊鎖眉頭,一張俊朗的麵容上寫滿了凝重。
他看著沙盤上的潼關模型,沉聲道:“諸位,這潼關易守難攻,已是天下共識。
而今關內,有老當益壯的靠山王楊林,有驍勇無匹的潼關總兵魏文通,更有那槍法通神的雙槍將定彥平……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極難纏的對手!
我軍連日強攻,損兵折將,卻始終無法撼動關牆分毫,長此以往,士氣堪憂啊!”
“嗨!怕他個鳥!”一旁的程咬金滿不在乎的說道,“二哥,俺老程覺得,打不下來就算了唄!
反正咱們這一路上,打下的城池沒有二十也有一十八座了,金銀財寶、糧草兵馬,賺得盆滿缽滿!
大不了咱們就撤,迴瓦崗過咱們的快活日子去,管他楊廣老兒的死活!”
他這話一出,帳內不少將領都露出了意動之色。
“糊塗!”
就在這時,軍師徐茂公一甩拂塵,厲聲喝道!
他走到沙盤前,指著潼關的位置,眼神銳利如鷹:“咬金,目光短淺!這潼關乃是中原的大門,是通往關中平原的鑰匙!
我等若想成就大業,問鼎天下,就必須拿下潼關,兵進長安,占據關中沃土!
否則,便永遠隻是盤踞一隅的草寇流賊,上不得台麵!”
一番話,說得程咬金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徐茂公環視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緩緩說道:“強攻不成,便隻能智取。我有一計,可斬魏文通,斷楊林一臂!”
“軍師快講!”眾人精神一振。
徐茂公的目光,落在了秦瓊身上:“此計,還需叔寶你親自出馬。”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明日,由秦元帥你親自出陣,在關下挑戰魏文通。
以魏文通的火爆脾氣,定然出戰。你與他交手,佯裝不敵,將其引誘至十裏外,屆時,命神箭手王伯當,率五百弓弩手埋伏於兩側山壁之上,隻需魏文通一入埋伏,便萬箭齊發,叫他有來無迴!”
此計一出,帳內頓時一片死寂!
“這……這未免也太卑鄙了!”耿直的單雄信猛地站了起來,漲紅了臉,大聲道,“我等好漢,自當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分個勝負!
用此等陰謀詭計,豈不為天下英雄所不齒!”
“糊塗!”徐茂公再次冷喝,眼神冰冷地盯著單雄信,“單二哥!你我如今與大隋朝廷,乃是敵我之勢,各為其主!戰場之上,隻有生死,何來道義?
若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便是萬全之策!難道非要讓我們數萬弟兄,用血肉之軀去填平潼關的城牆,纔算是英雄好漢嗎?!”
“我……”單雄信被這番話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最終隻能重重地坐了迴去。
秦瓊沉默良久,終於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就依軍師之計!”
第二日,天色剛亮。
潼關城下,秦瓊身披銀甲,手持虎頭鏨金槍,單人獨騎,立馬於陣前,聲如洪鍾:
“城上的隋將聽著!我乃瓦崗元帥秦瓊!魏文通,可敢出城與我一戰!”
城樓之上,魏文通早已得到通報,他手扶牆垛,看著下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雙目瞬間赤紅,怒火中燒!
“秦瓊!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魏文通指著秦瓊破口大罵,“想當初,靠山王爺何等看重你,收你為義子,視若己出!
你非但不思報恩,反而反出山東,落草為寇,如今還敢帶兵來攻打雄關!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秦瓊麵色不變,隻是冷冷地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廢話少說!今日,你我便在陣前,做個了斷!你,敢是不敢!”
“有何不敢!”
魏文通被激得怒發衝冠,大吼一聲:“來人,備我的花刀!本將軍今日,要親手清理門戶,斬了這無義之徒!”
說罷,他提著九耳八環刀,催動座下火龍駒,如同一團烈火,衝出關門!
“殺!”
兩人沒有多餘的言語,瞬間戰作一團!
“鐺!鐺!鐺!鐺!”
金戈交鳴之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二人皆是當世猛將,槍來刀往,轉眼間便鬥了數十迴合,不分勝負!
就在這時,秦瓊眼中精光一閃,故意賣了個破綻,被魏文通一刀劈在槍杆上,震得他身形一晃,坐下黃驃馬連退數步。
“哈哈哈!秦瓊,你就這點本事嗎?”魏文通見狀大喜,以為秦瓊力怯,攻勢越發兇猛!
秦瓊又勉力抵擋了十幾招,忽然撥轉馬頭,大喊一聲:“魏文通!你武藝高強,秦某今日不是你的對手!告辭!”
說罷,他竟頭也不迴,策馬便朝著來路狂奔而去!
“哪裏走!”
魏文通早已殺紅了眼,一心隻想取秦瓊性命,為義父楊林出氣,哪裏肯放!
他怒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催動火龍駒,緊緊追著秦瓊的身影,向著遠處的荒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