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合著塵土的氣息,在峨眉金頂彌漫開來。
滅絕師太看著周圍滿地的斷壁殘垣,看著那些慘死的弟子屍首,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一片。
那是一種絕望到了極致,從而生出的癲狂。
她披頭散發,原本嚴厲的麵容此刻扭曲得如同厲鬼。
“燕南天!!”
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長空。
滅絕師太不顧重傷的身軀,強提體內僅剩的一口真氣,整個人如同燃燒的枯木。
她沒有退縮,也沒有求饒,而是像發了瘋一樣衝向那個懸浮在虛空中的身影。
“大乾暴君走狗,我便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來!”
“我與你拚了!!”
這一擊,匯聚了她畢生的功力,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決絕。
然而。
虛空之上。
燕南天隻是微微垂眸,那雙淡漠的眸子裏,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就像是一頭巨龍,看著一隻在腳下張牙舞爪的螞蟻。
“嗯?”
一聲輕咦,帶著濃濃的不屑。
“螻蟻。”
冰冷的兩個字,從燕南天口中吐出,彷彿是來自九幽的判決。
他手中的玄冥冰魄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僅僅是隨手一揮。
嗡——!
一道看似輕描淡寫的劍氣,瞬間劃過虛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滅絕師太瘋狂衝鋒的身影,陡然僵硬在了半空。
她眼中的癲狂還未消散,喉嚨裏發出的嘶吼聲卻戛然而止。
下一秒。
噗嗤!
一顆花白的頭顱衝天而起,溫熱的鮮血如噴泉般灑向長空。
那位在江湖上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峨眉掌門,甚至連靠近燕南天身前三丈都做不到。
屍首分離。
屍體無力地墜落在塵埃之中,濺起一片灰塵。
這就是陸地神仙與大宗師之間的差距。
宛如天塹,不可逾越。
燕南天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收劍迴背,目光掃向下方那些大乾將士和投降的武林人士。
“清剿餘孽。”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派人向秦王殿下匯報,峨眉已滅。”
“我等繼續前往下一個不臣宗門!”
說完,燕南天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那種高高在上,視蒼生如草芥的氣勢,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咕嚕……”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下方。
那名領兵的大將猛地迴過神來,臉上閃過一絲狠辣。
他對著身後的大乾鐵騎大手一揮。
“奉劍神令!”
“全軍出擊,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殺戮,再次開啟。
而早已退到安全地帶的幾位掌門,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看著這一幕。
崆峒派掌門關能,伸手擦了擦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雙腿還有些發軟。
“好……好險。”
“幸虧老夫機靈,提前飛鴿傳書投了誠。”
一旁的華山派掌門鮮於通,手中的摺扇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臉色煞白地點頭。
“太可怕了,那便是陸地神仙境的威能嗎?”
“滅絕那老尼姑好歹也是大宗師後期,竟然……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昆侖派掌門何太衝更是心有餘悸,看著滅絕師太那具無頭屍體,眼中滿是慶幸。
一開始他們投入大乾麾下,心裏多多少少還有些不服氣,覺得自己是為了保命才屈尊降貴。
甚至還想著日後是不是能搞點小動作。
但現在。
看到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神劍”燕南天都已徹底臣服大乾,甘願做那秦牧手中的一把刀。
他們心中的那點小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連燕南天這種神仙人物都降了,他們這群凡夫俗子還裝什麽清高?
“走吧,走吧。”
關能歎了口氣,背著手,佝僂著身子往山下走去。
“這江湖,已經變天了。”
“以後,咱們就是大乾的官了,得學著怎麽伺候那位秦王殿下咯。”
……
同一時間。
大乾西境邊陲,黃沙漫天。
這裏,集結了大乾最精銳的軍事力量。
一座座連綿的軍營如同黑色的巨獸,盤踞在荒原之上,旌旗蔽日,殺氣衝霄。
中軍大帳前。
一道身披瀝泉神甲,背負長槍的偉岸身影傲然而立。
正是大乾兵馬大元帥,嶽飛。
在他身後,站著的每一位,都是足以在這個時代封神的絕世猛將。
“冉閔,雙眸赤紅,渾身散發著暴虐的殺意。
“李存孝,身軀如鐵塔,單手便可碎裂城門。
神槍薑鬆、門神秦瓊、伍雲召……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正扛著兩隻比他身體還大的擂鼓甕金錘,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
那是李元霸。
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武力值堪稱bug的存在。
嶽飛目光如炬,遙望西方,手中長槍猛地指向天際。
“眾將聽令!”
轟!!
數十萬大軍齊聲怒吼,聲浪震碎了天上的流雲。
“陛下有旨,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乾土!”
“大軍開拔,踏平西境,不破樓蘭誓不還!!”
咚!咚!咚!
戰鼓擂動,大地顫抖。
數十萬大軍化作黑色的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向著未知的西方世界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
歲月如梭,白駒過隙。
眨眼間,一年的時間匆匆流逝。
這一年,對於中原大地來說,註定是載入史冊的一年。
也是血流成河的一年。
隨著秦牧擬定的《土地國有令》和《宗門整頓詔》全麵推行,整個大乾疆域內亂象四起。
無數不甘心交出特權的世家大族,聯合那些不願受朝廷管束的武道宗門,甚至勾結地方豪強,意圖攪動風雲。
烽煙處處,反旗林立。
但這,恰恰是秦牧想要看到的。
不破不立。
與其留著這些膿包在暗處潰爛,不如趁著改朝換代之際,將他們全部逼出來,一刀割掉!
錦衣衛、東廠、各大軍團,如同精密的殺戮機器,在這一年裏瘋狂運轉。
殺得人頭滾滾,殺得血流漂湧。
直至一年後的今天,大乾疆域內的所有亂象,終於被鐵血手段徹底鎮壓。
舊的既得利益者被連根拔起,新的秩序在廢墟上建立。
長安,未央宮。
這裏是大乾的權力中心,也是整個世界的風暴眼。
太子秦天身穿杏黃蟒袍,端坐在偏殿的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佩。
相比一年前,這位年輕的太子身上多了幾分沉穩,也多了幾分乃父的威嚴。
一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男子快步走入殿內。
正是錦衣衛四大指揮使之一,白虎。
“卑職白虎,參見太子殿下!”
白虎單膝跪地,神色恭敬。
秦天微微抬手,語氣平和:“起來說話,可是西邊有訊息了?”
白虎起身,從懷中掏出一份加急密報,雙手呈上。
“迴殿下!”
“嶽飛元帥傳迴八百裏加急戰報。”
“就在昨日,波斯國已滅!皇室成員盡數伏誅,其國庫資源已在運迴長安的路上。”
“我大乾將士在西境連戰連捷,勢如破竹!”
說到這裏,白虎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嶽元帥言明,再給他三個月時間,必可將西境殘餘的幾個小國盡數攻占。”
“屆時,整個西域乃至極西之地,將徹底納入大乾版圖。”
“我大乾,很快就能徹底掌控這一方世界,凱旋而歸!”
秦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輕輕敲擊著桌麵。
“好。”
“有嶽元帥統兵,還有諸位叔伯坐鎮,本宮自無意外。”
“如此一來,本宮也好向父皇交代了。”
秦天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突然變得幽深起來。
“對了。”
“那些被充作先鋒敢死隊的武者囚徒,這一年表現如何?可有造逆之舉?”
這一年來,大乾平定內亂,抓捕了數以萬計的武林高手和宗門弟子。
這些人大多桀驁不馴,殺了可惜,放了又是禍害。
於是朝廷便將他們編入“罪字營”,發配西境前線,充當攻城的炮灰。
白虎聽罷,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迴殿下。”
“那些人自然是不服的。”
“但有逍遙派貢獻的‘生死符’控製,他們便是那籠中的野狗,哪怕心裏恨極,也不敢不尊我大乾號令。”
“那生死符發作起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得跪地求饒。”
秦天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生死符倒是有意思。”
“沒想到小小一滴水化作的薄冰,竟有如此奇效,能讓這些眼高於頂的江湖草莽乖乖聽話。”
說到這,秦天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權霸道。
“不過,你要傳令給嶽元帥。”
“記住,無論這些囚徒在戰場上立了多大的功勞,皆不可恕。”
“既然把他們派到戰場上了,就是做炮灰用的。”
“廢物利用罷了。”
白虎心中一凜,連忙抱拳低頭。
“請殿下放心!”
“此事嶽元帥離京前便已知曉。”
“平定西境之後,無論那些武者囚徒還有多少人活著……”
白虎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語氣森然。
“都會在大軍凱旋之日,盡皆處死,以絕後患!”
秦天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淡漠。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