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四回
重修好夫妻再拜堂
東方玉梅向師父金刀聖母說了:“我現在心如死灰了,已然對這個俗世沒有什麼牽掛了。師父啊,您還是答應弟子跟隨您一起出家吧,我願服侍師父您一輩子呀……”說著,東方玉梅又是淚如雨下。
程咬金在旁邊一看,“這個……”老程也攤了手了,也不知道該勸慰還是說點其他的。
“唉!”老聖母歎了口氣,“玉梅呀,前些日子我那些話難道你都忘了嗎?你大好的青春,何必跟著為師在山上修道呢?你呀,俗事未完!聽為師的話,好好地過好自己的日子,好好往前走,再也不要胡思亂想了。”
她倆這麼一對話,程咬金在旁邊猜了個**不離十。怎麼的?看來東方玉梅離開了紅泥關之後,先去找到她師父金刀聖母了。是金刀聖母把東方玉梅勸回來了。這東方玉梅原來是想找師父想要出家呀,這等於紅塵世界對人家傷害真太大了!哎呀……程咬金特彆內疚:你說我怎麼就沒管住我這張嘴呢?!我怎麼給人搗鼓的,把人好端端的一樁姻緣給人拆了!您看看,東方玉梅在這兒一掉眼淚,程咬金心裡頭犯酸呐。
程咬金分析的是一點不假呀。東方玉梅自打紅泥關出來之後,萬念俱灰。現在父母也沒了,受了委屈向誰傾訴啊?那隻能找老師金刀聖母啊。就這麼著,東方玉梅找到金刀聖母。老聖母其實就住在洛陽附近。所以,由打紅泥關出來,往北就找到了老聖母的道觀。
到這兒一看,不但是金刀聖母在,驪山聖母也在。東方玉梅原來見過第十代驪山聖母,沒有見過新的驪山聖母,一看這位跟自己的歲數差不多少,很驚愕於驪山聖母怎麼那麼年輕呢?
說:“驪山聖母為什麼在金刀聖母這裡呢?”老的一代的驪山聖母跟金刀聖母倆人關係莫逆。後來老道姑死了,那這個新道姑就接任了驪山聖母之位,是為第十一代驪山聖母。但雖說接任了,老聖母死的時候告訴她說:“我的功夫啊,你沒有完全學通啊,咱們相處時間太短了。另外一個,你學藝的歲數太大了,有很多的基本功按說得是娃娃功,但是呢,你打基礎年歲太大了,骨頭都硬了。所以,你要勤修苦練,要比彆人更加倍努力纔是。雖然我要死了,但是,你可以找金刀聖母,她的武藝不在你師父我之下呀。另外呢,她對咱們門派的功夫也非常瞭解。有一些關隘你還沒有打通,讓她幫著你修煉打通……”所以,老聖母死了之後,新一代的驪山聖母就找到金刀聖母,在這裡進修。
金刀聖母幫著她把鬥姆宮的功夫精進。就這些年,驪山聖母跟著金刀聖母可以說這功夫日漸醇厚,跟金刀聖母一天就相當於自己練一個月,那功夫噌噌的!金刀聖母幫著驪山聖母打通了一些關隘,驪山聖母現在那也已經成為了一位絕世高手了!
東方玉梅多少年沒來了。所以,這一次碰到了驪山聖母,一看也不是外人,見到師父泣不成聲啊。
“哎呦!”把老聖母嚇一跳,“徒兒啊,你這怎麼了?”
東方玉梅就把自己的經曆給老師說了一遍。“哎呀……”金刀聖母一搖頭啊,“真是造孽呀,也是一段孽緣呐!”但是,還得規勸徒弟呀:“王伯當,世之英雄也!他的大名啊,我們都聽說過。這個人呢,要武藝有武藝,要能耐有能耐,而且品德似乎也不錯呀……”
驪山聖母在旁邊作證啊,“是啊,這個人我見過呀,品德確實不錯。要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呀?有過改之,善莫大焉……”
兩人安慰了東方玉梅一番,一看,東方玉梅情緒比較不穩,就暫時留她在道觀住了幾日。藉此機會,金刀聖母又傳授給徒兒日月穿梭刀,也是拿練功夫讓徒兒忘卻悲傷。
這次,又見麵了,一看玉梅還是哭,倆人還得勸啊。
驪山聖母說:“玉梅啊,既然如今你拿下了寧陽關救出了王伯當。我相信,那王伯當一定會對之前之事有所悔過的。玉梅,不妨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是啊,”金刀聖母也說:“玉梅啊,那日師父不也這麼勸你嗎?不過,我看那日的時候,你情緒比較激動,想來勸也難勸呐。故此,我這才讓你去找你的兩個哥哥。告訴你:你的兩個哥哥現在也麵臨困難呐。同時我也告訴你,你們家的仇人,那個東方煌在寧陽關。其實啊,那是為師用心良苦啊,就想你與你那兩個哥哥會合之後去報你的家仇。那此時,瓦崗也在打寧陽關。這樣一來呢,你們就有可能兵合一處、將打一家,你重新再入西魏呀。”
旁邊的驪山聖母插言了:“也正好當時我有事兒,離開了老聖母。本來呢,我想返回驪山。沒想到,路上正碰到了明州齊王張金稱的幾個侍從。從他們嘴裡我得知齊王已然死去了。我跟張金稱有些俗緣,故此,打探好了張金稱埋骨之地,我要去他墳前祭拜。可沒想到,到了埋骨之地,這才發現程魔王將齊王的屍骨又遷到了一塊風水寶地。我看,程魔王是個好人呐。故此呢,這才給了程魔王一句話,讓他‘欲解心頭事,東方找徂徠’,把他支到徂徠山。其實啊,目的也是為了玉梅呀。我相信,心病還須心藥治,解鈴還須係鈴人呐。既然此事是由程魔王而起的,那就讓程魔王去消彌這個禍端吧。果然,程魔王把你請到寧陽關。現在寧陽關已破,那王伯當也認錯了。玉梅呀,你我同齡人,聽我一句相勸,能找到一個如意郎君是一個女人一輩子的幸福之事啊!王伯當縱然有他的過錯,我相信,他現在已然痛改前非了。我和你的師父都希望你有一個幸福的未來呀。”
“是啊。”
金刀聖母在旁邊也勸;驪山聖母跟著也勸;程咬金見縫插針也勸。
其實,東方玉梅在看到王伯當時,這心就軟了。隻不過這個台階她下不來。現在師父那麼一勸,師命難違,最後,東方玉梅把頭一點:“好吧,徒兒我謹遵師命吧。但是,我把醜話說到前頭,如果王伯當以後惡習不改,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到那時,徒兒一定上山追隨師父!”
“哎,不會了,不會了!程魔王啊,您能夠給做個保嗎?”
“啊——沒問題呀!”程咬金說:“弟妹!包在我身上了,以後王伯當讓他在家裡處處聽你的,你是一家之主!對於王伯當,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啊,怎麼都行!”
“哎——”旁邊金刀聖母一擺手,“程魔王,夫妻二人一起生活,講什麼打也打得,罵也罵得呀?隻要夫妻恩愛,就能白頭到老!”
“哎,嘿!仙長所言極是。這下太好了,滿天烏雲全散了!”
旁邊的驪山聖母又說話了:“程魔王啊,您彆覺得您沒什麼事了。這個事情是由您而起的,我希望程魔王您一定要汲取教訓。以後啊,管住您這張嘴!不利於團結的話,不利於彆人的話,最好不要講!”
“哎,哎,哎,謹遵仙長之命!呃,我也聽您的話,好不好?既然現在一天雲彩都散了,兩位仙長啊,隨我進關吧,咱關裡說話,我家西魏王都盼著呢!在這個地方說話,對你們兩位多不尊敬啊。”
“哎——”金刀聖母一擺手,“不必了。程魔王啊,我們是方外之人,要不是因為這牽扯到我的徒弟,我也不會下山到此啊。現在煩勞程魔王再把王伯當帶過來,我有幾句話要囑咐他。”
“應該的,應該好好訓他!我馬上去叫他去!”
程咬金趕緊轉身上馬,快馬一鞭來到關內,把王伯當揪過來——
“這,這……這乾嘛?”
“乾嘛?跟我去見你嶽母娘!”
“嶽、嶽母娘?”
“金刀老聖母!那是人家玉梅的師父啊,不就相當你的嶽母嗎?趕緊跟我去!到人家麵前多說好話!”
這時,李密又出主意了。“來啊,把王伯當上衣扒了!”
“乾嘛?”
“給他背上荊條!找兩根棍兒給背上,這叫負荊請罪!”
“嘿!”程咬金一挑大拇哥呀,“西魏王啊,還得說你們這讀書之人呢,懂得真多!好,這個形式也不錯!”
王伯當羞得滿麵通紅。但沒辦法,做錯事了,那就得負荊請罪。於是,把上衣扒了,光著膀子,勒了倆荊條,這荊條還帶著刺兒呢。然後,跟隨程咬金,來到兩位聖母以及東方玉梅近前。
等到了近前,程咬金一看,怎麼呢?發現驪山聖母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塊麵紗把臉擋上了。程咬金一看,可能人家這女性時時刻刻都得打扮呢,都得整理這衣衫呢,你看,剛才一個形象,現在把半張臉擋上了,那王伯當看不到真實麵目了。哎,管他呢,反正驪山聖母在這裡也是配角,主角還得看金刀聖母的,還得看東方玉梅的。“哎,下下下……下馬!”程咬金把王伯當由打馬上拎下來,“跪下!”跪在老聖母麵前,“這就是你嶽母娘。你打了媳婦了,嶽母娘得過來教訓教訓你!”
哎呦,金刀聖母一聽,他打哪兒論啊?“程魔王啊,哪能這麼稱呼貧道啊?”
“哎,我就這個意思,我是個俗人呢,哎,說俗話,他們聽得懂。”
老聖母也不計較。
王伯當趕緊跪倒在地給老聖母磕了仨頭。
程咬金還說呢:“再轉過身去,給玉梅也磕仨!你好好地給你媳婦兒磕頭!我剛才說了,以後,你們兩口子過日子啊,你得聽人家的。玉梅,看見沒?我讓他負荊請罪來了,身背後背著荊條,這兩根棍兒還帶刺呢,我挑的,哎,你拿著,該打多少棍子打多少棍子,今天把他打服為止!”
“哎——”金刀聖母趕緊地伸手把王伯當攙起來。“王將軍呐,這件事情你說你做的對嗎?”
“老聖母,千錯萬錯都是我王伯當一人之錯!我做的太錯了!我做的事根本就不是人辦的!”
“好!好!能夠認錯,大丈夫也!咱有能耐呀,咱兩軍疆場去鬥去、去殺去,哪有說在家裡打媳婦的啊?打女人那是最大的小人行徑啊,那是男子漢大丈夫乾的事嗎?”
“老聖母,您批評得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金刀聖母一看,王伯當認罪態度特彆誠懇,那還不得給倆人打和呀?過來就是調停的,不是來訓王伯當的。當然了,當著東方玉梅的麵把王伯當訓斥一頓之後,然後,又掰開揉碎給他講道理。
那王伯當快成磕頭蟲了,腦袋一個勁地往下點,“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你能說啥呀?
把王伯當數了一頓,然後,又給二人打和,無非講一些夫妻之道唄,哎,怎麼過日子,怎麼相敬如賓,怎麼互相體諒,怎麼互相妥協……您彆看這老道姑一輩子沒結過婚,人家講這些道理那真對!聽得程咬金在旁邊都覺得受益匪淺呐。
最後,金刀聖母說了:“伯當將軍呐,現在我重新地把我這徒兒交給你,你能不能向我保證,以後要好好地愛護她,不要欺負她,讓她能夠得到幸福?也祝你們倆白頭偕老。能不能保證?”
王伯當當時又給老聖母跪下了,向老聖母保證。然後轉過身來,給東方玉梅跪著發誓:“我今後一定對你好,口不應心,天誅地滅!雲雲……”反正是發了一通誓。
發得東方玉梅眼淚又掉下來了,“來來,王將軍,快!快起來!王將軍快起來吧……”
程將軍說:“嗨!弟妹,你搭把手啊!把他拽起來不就完了嗎?”
“哎,”東方玉梅一哈腰一抓王伯當的胳膊,王伯當順勢起來了。這夫妻倆四目一對,彼此再次看到對方的麵容,“噗哧”一下子,東方玉梅是破涕為笑啊。她這一笑,王伯當也笑了。
程咬金一看,“哈哈哈哈……這下子,那真纔算滿天雲彩都散了呐!”
金刀聖母欣慰地點點頭,“無量天尊,善哉,善哉呀!祝你們夫妻和睦白頭到老啊!貧道告辭了。”轉身要走。
“師父!”東方玉梅說:“您為何來去匆匆啊?既然到了寧陽關外了,何不進關休息休息?”
“無量天尊,玉梅呀,寧陽關這世界是你們的,不是你師父我的。我這一次專門為你的婚事而來。既然現在這樁婚重新玉成,為師也就告辭了。”
這邊,驪山聖母也一打稽首。
驪山聖母自打王伯當到這裡一句話沒說。您看剛才王伯當不在的時候,驪山聖母沒少說話。王伯當一來,那就聽金刀聖母說話了,她是一言未發呀。直到金刀聖母走,人家驪山聖母一轉身,跟著金刀老聖母,人家兩個人是飄然而去,也是一語皆無。
程咬金連連地給兩位聖母拱手。
東方玉梅眼淚又下來了,捨不得師父。但是,也知道師父的脾氣,她不願意深入俗塵。隻能目送著師父,看著他們跟那些小道姑彙合,一起遠離了三人的視線。
這時,東方玉梅、程咬金、王伯當纔回轉寧陽關。
王伯當還問呢:“你看,我這背上的兩根荊條,你一直沒抽。現在,我是不是把它取下來扔了呀?”
“背著,背著!”
“哎,哎!”這王伯當就像怕貓鼠似的,東方玉梅說啥是啥!
程咬金在旁邊“噗哧”一樂,“嘿嘿,兄弟,你也有今日啊!啊——這下子以後有老婆管嘍——”
就這樣,皆大歡喜,回歸寧陽關。
李密早就在關門口等著了。一看,“哎呦,兩位聖母怎麼沒來呀?”
東方玉梅說:“我師父她們是化外之人,不想進關,隨她去吧。”
“哎呀……真是世外高人呐!那你們這……”
程咬金說:“還這那乾嘛呀?和好如初了!”
“哦,哦……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呃,趕緊地鞭炮齊鳴,鑼鼓給我打起來。我高興啊,我兄弟終於有媳婦了!”
“劈啪!劈啪!劈了啪啦……”頓時,寧陽關熱鬨起來了。
東方玉梅、王伯當兩人和好如初。
程咬金給李密出主意:“上一次,人家倆洞房被我給攪鬨了,哎,弄出這些事兒。等於倆人沒有好好入洞房啊。另外呢,上一次二人成親,由於事情緊急,牽扯到一個紅泥關歸降的問題,所以,辦得比較倉促。您呢,也沒在那裡。那這一次,咱們何不在寧陽關重新給我這王伯當兄弟、東方玉梅弟妹再辦一次婚禮呀?您作為西魏王,您就是主婚人呐。”
“要得!要得!”李密說:“就這麼辦!”
王伯當、東方玉梅開始還不好意思呢,覺得已然辦了。
“不不不不……熱鬨,熱鬨!一則呢,拿下寧陽關了;二一則,你們夫妻二人言歸於好了;三一則,又得了這麼多的東方寨的百姓們。哎,這是三喜臨門呐!湊著犒賞三軍,咱們就把這婚事重新辦起來!”
李玄英忙前忙後啊,他知道王伯當在李密心目當中那比誰都重要啊。所以,給王伯當辦事,那就等於給李密辦事。那李玄英能沒眼力勁兒嗎?忙前忙後,一會兒工夫,張燈結彩呀。
王伯當當然現在把荊條去了,趕緊讓裁縫給做新衣服。說:“能那麼快?”能!這寧陽關也有結婚的,也有新衣服。先把人家的新衣拿過來給王伯當改一改,先當王伯當的新衣——你們婚期往後排,回頭你那新衣免費做,李密出銀子呀,人家也高興。
所以,第二天,在寧陽關給王伯當、東方玉梅重新辦了隆重的婚禮。李密親自主婚,程咬金仍然是大媒人。
程咬金還說呢:“今天大家放開吃啊!但是,吃是吃,這酒要適度啊,今天誰也不準勸我酒!聽見沒?再勸我酒,惹出事兒來,我……我我可找誰麻煩!”
大家全樂了。
就這樣,把王伯當、東方玉梅送入洞房,兩個人這纔算完婚呐。這一場風波也纔算過去。
那再轉過天來,得說這寧陽關的事了,寧陽關已然奪了。
李密說:“弟妹呀,話複前言,我把寧陽關就給你們了。”
“哎——”東方玉梅一擺手,“當時啊,我那也是玩笑話。寧陽關自然是我西魏的。我嫁給王伯當了,我就是西魏之人呐。”
“哈哈哈哈……弟妹啊,真乃大義之人呐!不過呢,寧陽關也得須要有人把守啊。這麼著吧。弟妹,你和伯當兄弟剛剛完婚,新婚燕爾嘛,這寧陽關我就給你們鎮守了。以後有事到前敵,寧陽關就交給東方玉鬆、東方玉竹、你的兩個哥哥。你們在這裡鎮守,那你們就說了算,東方寨百姓就在這裡安根發芽,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了!”
也就等於讓東方玉梅和王伯當在這裡過一個蜜月。
那其餘人隨著李密,帶領大隊,第四天離開寧陽關。乾嘛呢?夠奔鞏義興洛城,要與秦瓊、徐懋功會師。然後,攻打東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