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二回
眾英雄齊會大禹山
小姐東方隋珠在望江樓上請全都行喝酒。
這全都行都沒喝兩盅呢,自己就醉了。怎麼呢?受寵若驚啊——小姐居然單獨請我在這兒喝酒。看來,這小姐對我真是有意思呀。哎呦,不能讓小姐老給我把盞呢。“哎呦,呃,小姐,我……我我我也給您倒……倒一杯。”
“哎呀,不勞哥哥,妹妹在這裡,哪勞哥哥給妹妹倒酒呢?”
哎呦呦呦呦……全都行一聽這都“哥哥妹妹”了,這……這這這這怪好聽的。越說,全都行越迷糊;越說,全都行越暈乎啊。一會兒,飄飄然,被這東方隋珠快把他架到雲彩上了。那無非說一些全都行這也行、那也行的話。全都行那當然是一點頭,“都……都都都行啊!這也行,那也行,對對對……都行!都行!都行……哎呀……不能這麼說……”
反正是,東方隋珠就說:自己父親離不開全都行啊;大事小情要沒有全都行,整個襄城那都轉不動;沒有全都行,這人馬都調不開;沒有全都行,整個郡守衙門就得散攤子;我心中往外最佩服的就是大哥哥您……
“哎呦呦呦呦……哪裡,哪裡,哪裡,哪裡……嘿嘿……”全都行被這小姐忽悠得雲裡霧裡,一會兒工夫,灌下去三壇子酒啊。雖說那年代那酒的度數沒多高,但那玩意兒的酒感可強啊,越是低度越往頭上走啊。這全都行再說話,舌頭也不利索了,也短了,“哎呀……來……”就成這樣了。
小姐一看,時機到了,我呀,得套他的話!“我說,都行哥哥——”
“啊,妹妹——”
“我爹真離不開你。你呀,就是他的心腹,什麼事兒他都告訴你。哎,對了,最近我爹關了一個大人物,這件事兒告訴你了沒有?”
“呃,大人物……”就見全都行那眼珠子直晃蕩。
東方隋珠一看,就知道他心裡頭一定清楚,“怎麼著?難道說這件事兒瞞了哥哥,沒告訴哥哥嗎?哎呀……我都知道了,看來呀,哥哥還不是我父親的心腹啊……”
“沒有,沒有,沒有……嘿嘿,小姐妹妹,這事兒,郡守大人哪能瞞我呢?我當然知道了,人是我押過去的呀!”
“是啊?人都是你押過去?”
“那可不!呃……我告訴你啊,哎呀……關了好多天了。”
“關在什麼地方?”
“關在——嗯,嗯?哎,妹妹,你問這乾嘛呀,跟你又沒關係?關什麼地方?郡守大人說了,誰也不能告訴,嚴格地保密。”
“我也不能告訴?”
“你……你這……唔……嗬嗬……”
“哎呀,哥哥,你以為我不知道關在什麼地方嗎?我爹都告訴我了!不然的話,我怎麼知道抓住一個大人物呢?我呀——哼!看來呀,看錯人了!我原以為呀,你還什麼事都會告訴我。沒想到啊,你對我還是有隱瞞!看來呀,你根本就沒……沒把我當成自己人呐!唉!看來我的眼是看錯人了!既然如此,哥哥,你就在這裡自己吃喝吧.我呀,傷心了……”說著話,東方隋珠那意思要走。
“哎呦!”全都行趕緊地伸手攔住了,“妹妹,妹妹,妹子,妹子……您、您彆生氣呀。這、這是郡守大人嚴令,不許我們告訴彆人。”
“我就看你對我真心不真心。哼!你以為這事兒我愛聽啊?我都知道了!我要不知道,我能夠問你這事嗎?我就考驗你!看來呀,你經受不住我的考驗!”
“我……我經受得住!我經受得住!”
“那你說,這人關在什麼地方了?我看看,你說出來的跟我心裡知道的,哎,是不是一樣?要是一樣,就證明你沒瞞我;要是不一樣,那就證明啊,我看錯人了!嗚嗚嗚嗚……”
“呃,您……您彆哭,彆哭,彆哭。我這……哎呀……這……按說這事……這不能說。但……但是,小姐,妹妹,您既然也知道了,這……這這那……那咱就算……就……就就算對暗號了,好不好?嗯,嗯……”他先站起身來,往外麵瞅了瞅。一看,沒有旁人,又把腦袋縮回來了。壓低聲音:“小姐,妹妹,人呐,關在大禹山壓龍洞了。”
“哦?”小姐一聽,“嗯,看來你說的跟我知道的一般不二,你沒有瞞我。那……那壓龍洞什麼人在那裡看守呢?”
“哎,據說呀,是方家三傑在那裡看守呢。”
“哦……”小姐心說:怪不得這方家三傑最近我沒看見,鬨了半天,被我爹安排到大禹山去了。“嗯,那邊兵多不多呀?”
“沒……沒沒沒太多的兵。呃,郡守大人說了,這是秘密關押。人多了,反倒是容易暴露。呃,小……小小姐,您是真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我不知道能問你嗎?我就看看你對我隱瞞沒隱瞞。嗯,那好了,看來你呀,對我是真心的。來!我敬哥哥一杯酒!”
“哎呀……哎,妹妹,你把我嚇死了!哎呀,難道我能隱瞞你嗎?來來來來……不……不不過,小姐,這……這事可彆對彆人說呀。這事關重大,郡守大人吩咐好多次啊。這要是走漏出去,我這有掉腦袋之罪。”
“你放心,我跟誰說呀?我誰都不告訴!我看你對我是不是真心。來,喝酒!”
“哎,好好好……”
倆人又在這兒喝了一頓酒。最後,讓東方隋珠把這位灌得酩酊大醉。
然後,東方隋珠起身就走到樓下攔櫃前,把這賬結了之後,告訴了掌櫃的:“樓上旗牌長喝醉了,讓他多休息一會兒。醒來呀,你就告訴他,我先走一步了,我還有點事兒。告訴他,回頭我再請他喝酒!”
“哎,哎,明白,明白!小姐,哎,您忙您的,您忙您的。旗牌長在這裡,我們一定照料好了。”
“我說春桃、秋菊,咱們走。”
“哎!”倆小丫鬟跟著小姐就出來了。
走到沒人地方,倆小丫鬟就問:“探出來沒有?”
“探出來了。人就在大禹山壓龍洞,方家三傑在那鎮守呢。”
“啊?這仨小子呀!哎呦,這仨小子武藝高強,咱們要想把這人給弄出來,可費點勁兒。”
“嗯,趕緊地通知神運算元,也把我那師弟程慶叫過來。讓他們速速趕到大禹山。就在那座涼亭那裡,春桃啊,你天天在那給我等著。等到來人,帶到洞中,我們就藏到山腳下一個洞裡頭。彙齊之後,再去救人。”
“哎,明白!”
就這麼著,派人給裴元慶、程咬金送信了。倆人這才趕到,被春桃領著見到了小姐東方隋珠。
東方隋珠把這事一說,程咬金心“怦怦”亂跳啊,“哎呀!還真打聽到這人了!太好了,你看看,叫壓龍洞,我算得怎麼樣吧?我就說虎壓龍吧。你看,這不就把龍壓在壓龍洞裡頭了嗎?”
“還是仙長神算呢!不過仙長啊,這條龍到底是誰?”
“呃……哎呀,我到現在還沒算出來呀。這是一條龍,身上帶著神氣兒。我用我的奇門遁甲,我、我遁不開它呀。甭管是誰,把他救出來不就行了嗎?”
“可仙長啊,你有所不知,現在看管他們的是方家三傑,這三個人武藝高強啊。”
“哦?”裴元慶就問:“這方家三傑是什麼人呐?”
“方家三傑乃是我父親手下得意的戰將。據說過去是綠林人出身,高來高去、陸地飛騰,走高樓越大廈如履平地,而且殺人越貨、心黑手狠,死在他們手下之人何止上百呀?據說,有一年犯了案子,落到了我父親手裡頭。我父親一看,他們三個人有能耐。於是,就給他們三人開脫了罪名,救他們三人不死。然後,給予他們三人官職。於是,這三個人扒掉賊皮,就在我父親手下為官了。對我父親感恩戴德,逐漸就成為了我父親手下的死士。
“你彆看他對我父親感恩戴德,挺好的。但這三個小子可不乾好事啊,整天就在這潁川一帶采花盜柳,有很多的事都傳到我父親耳朵眼裡了。但我父親為了用他們仨,睜隻眼閉隻眼,老百姓都稱他們三個是方家三淫棍。但我父親對他們卻不聞不問呐。
“有一次,我還跟我父親說呢:‘你為什麼非得用這樣名聲之人呢?’
“我父親告訴我:‘你還年輕。我用的是他們的才。至於他們的私德如何,我是不管呐。’
“我說:‘他們不是私德的問題了,他們那是犯罪呀!你身為襄城郡守,難道不該保這一方老百姓的平安嗎?’
“我父親當時還生氣了,告訴我說:‘你這個姑孃家的,你懂什麼呀?現在天下大亂,急需人才,不要因為這幾個人身上的一點小毛病就廢掉三人之纔不用,這不是乾大事人所為呀!’斥責我一頓,讓我不要參與政事。
“當時,我一賭氣,扭頭就走了。總之,我對這三個小子我是看不上眼。我這倆丫鬟更是看不上眼,因為他們禍禍婦女。就這一點,那早就是可殺不可留啊!”
“哎,那太好了!嗯,我也算準這裡頭有幾個該死之鬼呀。要照這意思,這是三個惡賊呀!那正好,咱們也不用留情麵了。原來還怕萬一守人的是好人呢。哎,現在一看,不是好人,是大壞蛋!既然是大壞蛋,那咱們就大開殺戒,也不用顧及其他了。”
“嗯,反正是既然要劫人,那傷人的事兒還是難免的。既然老天讓這仨小子在這裡鎮守那條龍。那好了,這仨小子我早就想除,咱們一並把他們除掉,也就是了。隻不過,我告訴你們,這三個小子可不好除啊。方氏三傑,那叫三條龍啊,衝天龍方仁、盤地龍方義,還有一個老三叫做入淵龍方智。這三人,每人掌中一口金背砍山刀,連起手來也是所向披靡呀。我剛才說了,他們本身是綠林出身,所以,武藝高強。”
“哎——那武藝再高強,咱們仨聯合起來,鬥不過他們仨嗎?”
“我沒跟他們打過,我不知道。在馬上的功夫,咱不怕他。但是,步上的功夫,咱還是多加小心。”
“嗯,說得也是。我說程慶啊,你看如何呀?”
裴元慶服過誰呀?一聽,哼了一聲,“管他什麼龍呢,既然他在壓龍洞,這三條龍,一並給他壓了!”
“哎——好!有氣魄!姑娘,你看咱們什麼時候行動?”
“事不宜遲啊。我怕萬一哪天換崗了,再換成其他人就不好下手了。我覺得,既然你們今天到了,乾脆,咱今天晚上就去壓龍洞救人!”
“好!壓龍洞地理你熟嗎?”
“我已然打探清楚了,晚上跟著我也就是了。”
“哎,好家夥,你是女中須眉呀,我就喜歡你這樣嘎巴溜脆的啊!程慶,看見沒?這老婆找對了!”
哎呦,一說這話,東方隋珠的臉“噌”一下紅了。
裴元慶臉也紅了。“這——神運算元,仙長,你彆老說這話呀。”
“哎,怕啥呀?哎呀……把這條龍救出來,你們倆的婚姻中間再無阻礙呀,馬上就能成親!”
“哎呦,仙長,您說這話讓人多不好意思。”
“哎呀,有啥不好意思的?咱都是一家人。有東西吃吧?有東西吃,飽餐戰飯,咱休息一會兒,等到天黑。”
“有,都準備好了。”
您看,姑娘特彆細心,由打城裡買的那乾糧,還有牛肉,都切好了,給程咬金、裴元慶拿出來。兩個人飽餐戰飯。這都已經到半下午了。稍微地在這裡休息一會兒,靠著石壁閉目養神,一直等到太陽往西轉,定更天,天還亮著呢,夏天天長呢。
“行了。”小姐把程咬金、裴元慶叫醒了,“跟我走!”
“哎。”裴元慶拎著兩把錘。
小姐說:“這……這錘是不是太大點了?”
“沒關係,我習慣了,到哪兒都拎著。”
程咬金說:“讓他拎著。我呢,我……我我我就拿把寶劍就行了。”
程咬金把馬匹、斧子全都擱這兒了,就配著把寶劍,跟著小姐,跟著春桃、秋菊,五個人就走出洞外。
小姐帶著,拐彎抹角,登山爬坡……也不知道轉悠多長時間,這天就黑下來了。按現在鐘表來說,就到了晚上九點多鐘了,已然二更天了。但是山上沒人打梆子,大家就憑經驗判斷,差不多了。這山上氣溫也降下來了,山風一吹,涼爽極了。
小姐帶著幾個人轉來轉去,由打山上又轉下來。前麵有一波水潭,就沿著水潭邊兒往裡又一轉。那這邊長了很多的藤蘿,稍微地把藤蘿往旁邊扒拉扒拉。
小姐告訴大家:“一定壓音啊,這地方濕滑,小心點,隨我進……”
“哎。”
把藤蘿扒開再往裡走,約莫走了有一裡多地。這個地方越走越窄,兩邊全是石壁,陰冷透骨啊。
程咬金一看,“我說小姐,怎麼越走越窄呀?”
“彆說話,跟我走!”
最後,走得隻容兩個人能擠過去了。但是,再往前走,哎,越走越開,越走越開……能夠容納四五個人走。就走進一座石洞,在這牆壁上有那油燈、蠟燭、火把,螢螢有光。
東方隋珠用手指往嘴上那麼一放,“噓——馬上到了,這裡就是壓龍洞。”
“哎,好。”程咬金說:“不知道裡麵有多少人?”
“沒有多少人,我已然打聽到了,除了方家三傑之外,也就是有幾個巡邏當兵的,不知道現在在不在洞中?”
剛說這裡,突然間,聽到旁邊有人說話了:“誰進洞了?”
“哎呦!”小姐一聽,吃了一驚。
這時,“噌!”一下子由打旁邊躥出來一個人,手中拎著一把金背砍山刀,往這兒一站。“什麼人?!”借著石壁上的光仔細一瞅。“啊——”他認出來了,“這不是東方小姐嗎?”但是,再往身後一看,這倆大漢是誰呀?“小姐,這……這是何人呢?”
“啊,啊……”東方隋珠一看,沒想到,這麼早就暴露了。一瞅對麵,非是彆人,正是方氏三傑頭一傑——衝天龍方仁。
程咬金一瞅這位,看年歲也就是三十七八歲,圈嘴鬍子,身量不是太高,黃白淨子麵皮兒,兩道細眉毛,一對小母狗眼兒,鷹鉤鼻子,薄嘴皮兒,一看呐——無福之人!但是,身強力壯,渾身全是腱子肉,穿的短衣襟兒、小打扮,乾脆利落,一瞅就是久走江湖的綠林人士。
被他這麼一問,東方隋珠沒什麼經驗,當時一愣。
程咬金那是說瞎話的祖宗啊,一眨巴眼兒,謊話全出來了。程咬金看這小姐沒經驗,我過來吧,“無量天尊!對麵的,你是何人呢?”
“呀!”方仁一看,怎麼還來個老道啊?“我乃——”
“彆說!彆說!我一猜,我就知道你誰,你是不是叫方仁呢?”
“喲!”東方隋珠一聽,“仙長,您還真算對了!”
程咬金怎麼算對了?程咬金心說:一共仨人兒,反正我蒙唄,三分之一的幾率唄。蒙錯了呢?我管那個呢;哎,蒙對了!“哈哈哈哈……我早就認識你!”
“你是何人?”
“我——你都不知道?我乃東方小姐的師叔啊,我叫神運算元!”
“啊?”方仁一聽,那東方小姐的師父知道啊,智榮法師啊。智榮法師什麼時候還有個師弟,是個老道啊?再說了,智榮法師多大年歲了?快一百了都。這位——看這意思,也就是四十多歲呀,怎麼能是智榮法師的師弟呢?那就算是師弟,他來這裡乾什麼來了?“小姐,不知道今天您來此有何貴乾呢?”
“我不在這兒跟你說話嗎?小姐奉了郡守之命過來替換你們的,讓你們回去休息。這個壓龍洞,從今天開始,由我們接手。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看見沒?這位,你知道是誰嗎?”程咬金一指裴元慶。
“啊,他是何人?”
“嘿,他就是新上任的旗牌長!”
啊?裴元慶一聽,我都成旗牌長了?
程咬金衝他一擠鼓眼兒,“你過來,過我這兒來。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啊。旗牌長他姓程啊,他叫程慶。我說程慶啊,過來認識認識,這位就是方大將軍。過來,拉拉手——還不給他一錘啊!”
裴元慶一聽,“好!”一錘,“噗!”砸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