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九回
救兄弟身受絕命箭
聖手白猿侯君集鏢打沈光,救了黃天虎。但是,救是救了黃天虎的命,他沒辦法把黃天虎、李成龍等人由打重圍當中救出去,人家隋軍太多了,他們來的稍微晚那麼一步,要早來一會兒,有可能就能夠把四個人帶出去,現在,那不行了。
哎呀……侯君集這個懊惱啊:我們晚來一步吧,要早到一會兒,那該多好!
說:“侯君集、餘雙人怎麼來了呢?”咱前文書說過,黃天虎、李成龍、盛彥師、丁天慶受到李密的唆使,四個人以探陣為名,其實進入大陣要刺殺羅成。但是,這個行動被徐懋功看破,徐懋功也不好明阻啊,沒辦法不讓人進陣,隻得把侯君集、餘雙人叫到營帳之中,讓他倆趕緊後攆,阻止四人。對外說讓他們出去找一找三源李靖李藥師,看看李藥師有沒有辦法能大破銅旗陣,這是對外的幌子。萬一李密碰到問呢,哎,你有這個幌子就可以打馬虎眼。既然黃天虎他們給我打馬虎眼,說他們是探陣去了,讓我沒辦法阻攔,那我也給你李密打個馬虎眼。即便你李密見到餘雙人、侯君集,他們說他們去找三源李靖去了,你也不能攔,哪怕說你已然看透了。
您說這君臣,這纔是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呢。發展到這一步,真讓人扼腕嗟歎,沒辦法的事兒。
侯君集、餘雙人領命回到自己帳內,收拾停當利落。那得穿上夜行衣呀,抬胳膊蹬腿沒有半點繃掛之處。雙挎鏢囊,把小刀全都配好了,二人這才偷偷地離開大營,前往銅旗陣。一路之上,這倆人倒也沒十分擔心。因為乾這事兒輕車熟路,一邊往前飛快跑著,倆人還一邊聊天呢。
餘雙人就說了:“哎呀,這一晃十天過去了,現在還沒有破陣頭緒呢。不知道再過二十天,這大陣能不能破呀?”
“嗨!”侯君集說:“大哥,您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裡頭啵,這大陣一定能破!即便破不了,我看這意思,咱也未必去答應他們什麼諾言,咱直接就大軍攻打東嶺關了,大不了,跟他們一場血拚。難道說,咱還被這東嶺關給攔在這裡嗎?不可能的事兒!”
“哎呦,兄弟,那照這意思,這一個月咱一定得拿下這裡了?”
“那當然了,不然的話,咱長途跋涉到這裡乾嘛呀,啊?這一塊是個釘子,拔下它,又好打洛陽,又好進軍關中啊。到那時,咱奪下長安城,這天下一半兒就已經定下來了,咱就能夠統一全國了。”
“哎呦,這一統一全國呀,還不知道得打幾年仗呢。這一仗接著一仗的,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現在就盼望著把這東嶺關先拿下來,然後呢,我好趕緊地回歸瓦崗寨一趟,我得回家看老婆孩子去。”
“哈哈哈哈……我知道,大哥,您的那小子剛剛出生啊,這要打下來銅旗陣,正好給小子回家過滿月去。哎,我說,這嫂子問您給孩子取名字,您取的怎麼樣呢?取出來了沒有啊?”
“取了,昨天剛剛給你嫂子回了一封信。我說就讓這孩子叫做‘於頂天’啊,讓他當一個頂天立地之人呐!”
“於頂天?嗯,嗯!這個名字有氣魄,真好啊。哎呀……您說這事鬨的,剛生下孩子,您這還回不了家,這下子得到孩子滿月嘍。我說哥哥,到時候您可得大擺滿月酒啊,得請小弟多喝兩杯,我得拿您幾個喜餅子吃。”
“哎呀,一定,一定。不過賢弟啊,這頂天以後你可得多操心呐。”
“喲,大哥,這是什麼話呀,你兒子我操什麼心呢?”
“我兒子不假,但是,我可把這小子得托付給你,你可得給他當老師。咱說定了,你還沒徒弟呢,我這孩子就得是你的頂門大弟子。”
“哎呀呀呀呀……我的哥哥,您這也太抬舉兄弟我了。您這論輕功也好,論武藝也罷,哪一點,那都不次於兄弟我呀。您這有家傳,何必還跟我學呢?”
“那不行,那兩碼事啊。家傳那畢竟是家傳,當爹的、當孃的,到一定節骨眼上還是不捨得批孩子、打孩子。您想練武術,那不捨得,不狠心對孩子,能練得出來嗎?為什麼教藝那得請老師啊,得有師承啊?對不對?那爹教的不算數啊。所以呢,我這孩子,呃,我可以給他打基礎。但是,還是得給他拜個老師,我就交給兄弟你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哥哥這一輩子也沒求你過什麼,這就算哥哥求你這麼一件事兒,你務必答應,不要推辭。”
“行啊,哥哥,您開口了,小弟哪敢不從命啊?這孩子我收了。我呀,回頭傳授給他武功,我教他成人!”
“那好啊,有你這個老師啊,我就放心啦。”
“行啊,咱先彆說這事兒了,先完成眼前這事兒吧。那四個兄弟跟咱們也沒商量就去刺殺老兄弟去了。即便是咱們追上來,萬一他們不回來,怎麼辦啊?那四個人跟五哥的關係就甭說了,從小在一起。能不能把他們四個拽回來呀?這真是個難題呀。萬一他跟老兄弟再打起來,哎呀那……更就不好說了。”
“先彆管那麼多。總之,能夠追上他們,這事就有緩兒。”
“對,咱們先進陣!”
就這麼著,兄弟二人後攆,進入了銅旗大陣。但往哪兒找這四個人去?
侯君集說了:“這四個人既然要刺殺老兄弟,咱們就先找到老兄弟的營盤,在那個地方咱先監視著,他們什麼時候到,咱什麼時候守株待兔把他們堵了。”
“要是他們四個不來呢?”
“不來?好說呀,他們四個去探其他地方,咱倒也沒有那麼擔心了。咱不就是擔心他們會找老兄弟的麻煩,兄弟之間自相殘殺嘛?茫茫大陣,咱去找他們不太好找。在這個地方先守著,如果哪個地方有響動,或者哪個地方有喊殺聲,咱再前去接應。”
“那好!”
於是,二人就來尋找羅成的乾門大陣來了。
等他們也找到了,這邊裡頭也亂起來了。
侯君集、餘雙人兩個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於是,一個爬譙樓,一個躲到一間帳篷上,這麼一瞅,正看到沈光要對黃天虎下毒手。
侯君集一看,這不能等了,所以打出一個棗核鏢,這才由打沈光鉤下救下了黃天虎。黃天虎等於改被殺為被俘了。總之,這條命是保住了。那這時,侯君集、餘雙人也暴露了。
肉飛仙沈光能讓侯君集走嗎?我等的就是你呀,哎,我就想會會瓦崗山的侯君集呀。那今天見到,焉能交臂失之?“著鉤!”“唰!”緊追不捨。
侯君集麵前可都是隋軍呐,想往外衝,那隻有竄蹦跳躍呀,“噌!噌!噌噌噌……”如果說今天沒有沈光、沒有錢傑他們還好說點。但問題是今天碰到了沈光、錢傑,這兩位的輕功不次於侯君集、餘雙人呐。所以,侯君集往上縱,人家也往上縱;往下跳,人家也往下跳。這侯君集被沈光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哎呀!”“當當當當……”一邊打一邊殺,一邊往陣外衝啊。仗著侯君集、餘雙人兩個人兩口刀,勇猛無比,身體也利索,所以,還是被兩人殺出一條血路,衝出了營門。
那沈光在後麵緊追不捨;活弔客王伯超指揮軍隊也從後麵擁過來了。
羅成來了沒來?羅成沒來。羅成雖然擔心侯君集,但是一看侯君集跑了。第一,自己沒辦法伸手幫助;第二,自己不能夠阻攔。既然不能幫助、不能阻攔,他跑啊?那就隻能交給上蒼了——上蒼保佑我這位哥哥能夠逃出此地呀。那麼我不能追他,吩咐白顯道:“顯道。”
“在!”
“把這四人給我好生看押起來!”
“是!”
把黃天虎、李成龍、盛彥師、丁天慶捆了,全部看押起來了。
其實,羅成是保護了四個人。羅成的意思:我要不俘虜你們四個,不把你們四個掌握在手裡頭,萬一一會兒你們被彆人拎走了,那你們四個的性命能否保住,我可就不好說了。隻要你們四個能夠在我手下看管,那麼肯定保證好吃好喝呀。等到有機會,我再看怎麼放你們。總之啊,你們的性命無憂。讓白顯道:“給我看好了。沒有本爵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四人,更無權提走四人,這是死命令,明白嗎?不惜與之爭鬥,一切後果責任,我來承擔!”
“明白!”白顯道就把這四位給拉走了。這四位罵罵咧咧,白顯道直給他們使眼色:“先彆罵,先保住你們的性命,以後再說好不好啊?哪怕以後你們再報仇呢。先保住性命!現在罵呀,不光棍!”
這四人也知道,既然落在人手裡了,你罵有什麼用啊?就被白顯道帶人關起來了。
所以,羅成並沒有追出去。
那麼緊追不捨的是沈光、錢傑。一看,哎呦!這倆人居然跑出營門了。錢傑一看,營門口有一座譙樓。錢傑一縱身,“嗒嗒嗒嗒……”踩著譙樓縱力就蹦到了譙樓之上。到雙劍往這上麵一插,“啪!”然後搶奪了譙樓上守卒的一把弓箭。
守卒先是嚇一跳,但是一看這位穿著打扮,知道是自己人,守卒也不再言語了。
就見這位在譙樓之上張弓搭箭,“嘎吱吱吱吱……”就這位錢傑,神射手啊,論箭術一點不次於神射手謝映登和那王伯當啊.他一看那侯君集又被沈光給截住了,“當當當當……”兩個人又打鬥在一起了。沈光這個時候已然回身到侯君集的麵前了,把侯君集正往後逼呢。這侯君集後背正衝著譙樓這方向呢。“好!”錢傑心說:我給你來個金風未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吧!“嚓!”弓弦一響,一隻狼牙箭衝著侯君集後心,“哧!”就射過去了。
侯君集現在被沈光攔住,專心致誌地正在那兒對付沈光呢,沒想到後麵有人射箭。
這如果是一般的人射來一根箭,那侯君集完全可以躲過。但今天射箭的是這位虎牙將軍錢傑呀,那臂力十足啊!來得這個急,來得那個快,就算是鋼板,這一箭也能夠給射穿了呀,“唰!”就到了!
侯君集雖然跟沈光打著呢,但是這支箭來到身後的時候,侯君集耳朵那麼一動,也聽到身後惡風不善了。哎呀!不好!侯君集心知不好,但是,想躲已然來不及了,自己已然慢了那麼一步了。哎呦!侯君集咬咬牙,那就忍著疼吧,誰射來一箭呢?侯君集咬牙剛想忍著——
“唰!”突然間,旁邊的餘雙人——他正用刀跟隋兵隋將乾仗呢。他跟侯君集是背對著背,兩個人往外衝殺形成這麼一個背靠背、肩並肩的陣勢,容易防範呢。所以,他的臉是衝著譙樓這方向的。突然間,譙樓之上黑影一閃,然後,“唰!”一冒光。不好!有人要暗算君集呀!餘雙人想到不妙,這腦子裡沒有另外的想法了,他完全出於本能,“哎,閃開!”突然間,腳一踹地,“啪!”猛地身子往侯君集這邊一靠,拿肩膀頭一撞侯君集的肩膀頭,“閃開!”“啪!”“哎呦,媽呀!”把侯君集撞得一踉蹌,就給撞出去了。他自己往這兒一飛,這支箭呢,“嗖——噗!”正好穿在了餘雙人左胸之上。
這根箭的力道太厲害了,由打前麵穿進去,由打肩膀頭就出來了。雖然沒有一箭穿中餘雙人的心臟,但是餘雙人也身受重傷啊。“噗!”當時,嘴裡就噴出一股血,那是從肺裡嗆出來的。餘雙人就覺得眼前一黑。
“呀!”侯君集這個時候已然站住腳步了,回手趕緊地,“啪!”用手就抱住餘雙人了。“哥哥!哥哥!您怎麼了?!”再一看餘雙人,前胸中箭。
餘雙人一咬牙,“兄弟,彆管我,你快走!”
“那哪行啊,我不能扔下哥哥您!”
“快走!”
侯君集眼珠子紅了,“哎呀,王八日的呀,我跟你們拚了啊!”晃動鋼刀,侯君集把渾身解數使出來了。
前麵沈光晃動雙鉤再想擋,“當當當當……”怎麼著?一人拚命,萬夫莫敵呀!這人要是不拚命打架跟拚命打架那差老事了呢!“當當當當……”一下子把這沈光嚇得趕緊往旁邊一躲——
“噗!噗!噗……”侯君集砍中了幾員隋兵隋將,殺出條血路。這隻手攬著餘雙人,“哥哥,隨我走!”
“兄弟,彆管我!”
“隨我走,彆說那麼多!”
餘雙人晃動掌中鋼刀,被侯君集攬著,替侯君集在後麵撥擋啊。
侯君集咬著牙像發了瘋的老虎似地往外就衝啊,也不管那麼多了,“閃開!擋我者死!”不怕自己再受傷、再被砍中啊?顧不了那麼多了,現在是拚命殺出重圍呀。
這一拚命不要緊,還真就殺出一條血衚衕,把隋軍給打散了,前麵再無隋軍,殺到了這座營盤之外呀。
侯君集說:“哥哥,快……”
再看餘雙人,雙眼緊閉,手耷拉下來了,但手裡頭還緊握鋼刀呢。怎麼呢?餘雙人本來身受重傷了,剛纔再這麼一用勁,再這麼拚命地一揮刀,牽動著血脈。這血一股一股往外冒、一股一股往外冒,餘雙人整個成血葫蘆了,前胸這血滴滴答答往地上直淌。
“大哥!大哥!”再搖晃餘雙人,這餘雙人已經處於一種休克狀態了。“哎呀,大哥呀!”侯君集一看,這根箭不敢拔。怎麼?有這根箭杵著,這個人現在一時半會可能還死不了。如果一拔這根箭,裡外氣壓這麼一平衡,“咣!”這人的肺就得炸了啊。沒辦法,侯君集用手,“嘎巴!”先把餘雙人這根箭前後先給撅斷,也就是留著短短的一根木橛子釘在身上,以後再做手術吧。把這餘雙人往背後這麼一背,“哥哥,隨我走!”“噔噔噔噔……”侯君集施展陸地飛騰之術拚命就地跑啊。
“殺呀——拿呀——不要讓他們跑了呀——”隋軍隋將在後麵就追呀。
這時,沈光一看,“這侯君集跑不了了!一個人都難跑,何況還背著一個人呢。如果說侯君集自己跑,那我還追趕追趕。現在侯君集背著一個人跑,那不用多時,必被我們軍校所追上啊。得了,這個功我也不搶了。”他把雙鉤一收,看了看指揮隋軍隋將的那活弔客,衝著王伯超一拱手,“你是不是王伯超將軍呢?”因為王伯超這個人辨識度很高啊,渾身骷髏甲呀,這晚上就跟一個骷髏鬼似的。所以,他才這麼一問。
王伯超在馬上也一拱手,“不~錯~,正是~末將~~”
“那好,伯超將軍,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到這裡,本來是拜見羅爵爺的,這禮還沒有行呢。所以,我還得去拜見羅爵爺,先把公事交接完畢。那就有勞將軍辛苦一些,帶兵馬捉拿此反賊,務必將這侯君集捉拿回來!”
“此乃~末將的~職責所在,請~沈將軍~放心~給我追~~”王伯超高興了。這下子,這功勞天降過來的啊。沈光不追,那捉拿侯君集的功勞完全是我的!帶著隋兵隋將,“嘩……”在後麵就追趕上去了。
這時,錢傑由打譙樓上下來,和沈光一起就進入營盤當中,來到了羅成馬前,拱手施禮,“末將沈光——”“末將錢傑——”“參見燕山公!”
羅成坐在馬上一皺眉呀。因為羅成已然得到戰報了,知道餘雙人身受重傷,侯君集負著餘雙人跑了。羅成為侯君集擔心,心說話:侯君集呀,你現在還管餘雙人乾嘛呀?他既然身受重傷了,你就把他扔下來,被我俘虜了,我趕緊給他治傷啊。你背著他算什麼呀?到時候,恐怕連你都跑不了啊!但羅成現在沒辦法去追、沒辦法去幫啊。一看沈光、錢傑過來了,羅成臉沉著,“兩位將軍,我聽說你們是皇帝陛下的禦前侍衛,不在皇帝麵前保王護駕,怎麼今天到我的陣中來了呢?”
“啊,啟稟羅爵爺。我們正是奉了皇王聖命來幫辦銅旗大陣。皇帝陛下知道銅旗陣的重要性,恐怕這邊人手不夠,故此,把我們二位也遣入陣中。我們今天是來乾門報道。以後,我們就在乾門幫著羅爵爺護持這座大陣!”
羅成一聽,得!又給我派來兩位監守呀。但羅成現在不能表露出什麼來。羅成點點頭,“這真是皇恩浩蕩啊。好了,既然如此,那麼你們各自紮營吧。本爵爺今天有些勞累了,我要休息了。”羅成現在心中擔心侯君集,心說話:十八哥呀十八哥,不知道今天你能不能逃出網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