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校園霸淩(一)------------------------------------------ 校園寒淵,步步淩遲,陰雨連綿,冰冷的雨絲日夜敲打著破舊的屋簷,像永不停歇的哭聲。,後背、手臂、小腿遍佈青紫淤痕,有些地方被木棍抽破,結著暗紅的血痂,一動就牽扯著皮肉,鑽心的疼。,日日冷著一張臉,三餐徹底斷了她僅有的一點殘羹。,不允許她躲,不允許她哭,隻要看見她安靜縮在角落,便會指著她的鼻子唾罵,罵她是索命的惡鬼,是俞家永世甩不掉的災厄。。,克母克父,如今連親爺爺都被她活活剋死。、不祥、害人精,這些標簽死死貼在七歲的俞安然身上,撕不掉,掙不開。,到了上學的日子,奶奶依舊狠心把她推出家門,勒令她必須去讀書。,隻是覺得把她關在家裡礙眼,不如丟去學校,眼不見為淨。,邊角磨得破爛,袖口短得遮不住瘦弱的手腕,褲腳長短不齊,腳上是一雙開了膠、漏著腳趾的舊布鞋。,沾滿灰塵,那一小撮倔強的呆毛耷拉著,死氣沉沉。小臉蠟黃消瘦,嘴脣乾裂泛白,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怯懦與死寂。、輕飄飄冇有一本書的舊布包,一步一挪,走向村口的鄉村小學。,屬於她的地獄,纔剛剛開始。,隻懂跟風排外,隻懂把大人嘴裡的流言當成真理,把欺負異類當成樂趣。
“快看,是那個掃把星俞安然!”
“就是她,剋死了爸爸媽媽,現在連爺爺都淹死了!”
“我媽說了,離她遠一點,被她碰到會倒黴的!”
“天煞孤星,冇人要的野孩子!”
尖銳刺耳的議論聲,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紮進她的耳朵裡。
俞安然下意識攥緊衣角,低著頭,快步往教室走,不敢抬頭,不敢辯解。
她早就習慣了被人厭惡,習慣了唾罵,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安靜、足夠卑微,就能躲開所有傷害。
可她的退讓,隻會換來變本加厲的踐踏。
課間十分鐘,是她最煎熬的時刻。
以班裡幾個蠻橫的女生為首,一群孩子圍堵在狹窄的走廊角落,死死攔住她的去路。
領頭的女生高高抬著下巴,滿臉嫌惡,伸手一把狠狠揪住她乾枯的銀髮,用力往後扯。
頭皮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俞安然悶哼一聲,被迫仰起頭,眼眶瞬間泛紅。
“躲什麼?掃把星也敢來上學?”女生狠狠推搡她的肩膀,“你家裡人死光光,怎麼就你命硬,死不了?”
身後的男生鬨笑起來,滿眼戲謔與惡意。
有人抬腳,狠狠踹在她帶著舊傷的小腿上。
結痂的傷口被猛然撞擊,裂開滲血,溫熱的血浸透破舊的布料,混著塵土,又疼又臟。
俞安然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粗糙的地麵磨破了她的膝蓋,鮮血緩緩滲出,刺骨的冷意混著劇痛蔓延全身。
可冇有人可憐她。
他們圍成一圈,像看一隻肮臟卑賤的蟲子。
有人撿起地上的小石子,一下下砸在她的後背、胳膊、臉頰;
有人故意把沾滿泥土的垃圾、腐爛的菜葉、吃剩的果皮,狠狠丟在她的頭髮上、衣服上;
還有人伸出腳,反覆碾磨她受傷的手背,逼著她低頭,逼著她認錯,逼著她承認自己是害人的災星。
“跪下道歉!為你剋死的人道歉!”
“以後不準跟我們說話,不準碰我們的東西!”
“把地上的垃圾撿起來吃掉,我們就放過你!”
刻薄的要求,殘忍的捉弄,一層一層碾碎她僅存的尊嚴。
舊傷疊新傷,渾身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後背奶奶打的木棍淤青被反覆磕碰,疼得她渾身發抖,胃裡空空的,長久的饑餓加上劇烈的疼痛,讓她頭暈目眩,隨時都會暈倒。
她死死咬著嘴唇,咬出淡淡的血腥味,任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死死不肯落下來。
她不敢哭,一旦哭了,隻會引來更凶狠的毆打和嘲諷。
上課的時候,也從未有片刻安寧。
同桌會故意把桌子狠狠往她這邊擠,用尖銳的筆尖偷偷戳她的胳膊;
前排的同學會故意把臟水潑在她的課本上,在背後偷偷畫醜化她的塗鴉;
全班冇人願意和她說話,冇人願意和她同桌,冇人願意和她共用一塊黑板、一支粉筆。
老師不是看不見,隻是視而不見。
村裡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世,就連老師也預設了她是不祥之人,對她的遭遇冷眼旁觀,偶爾撞見霸淩,也隻會輕飄飄一句“彆惹事”,從不會為她出頭。
午休的時候,所有人都去食堂買熱騰騰的飯菜,香氣瀰漫整個校園。
隻有俞安然一個人,被鎖在教學樓後方廢棄的雜物間裡。
是那幾個霸淩的女生趁老師不注意,合力把她拖進去,從外麵鎖死了木門。
狹小陰暗的雜物間,堆滿腐爛的雜物、發黴的稻草、破碎的廢品,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黴味與腐臭味。
窗戶又小又高,透不進多少光亮,陰冷潮濕,寒風順著縫隙灌進來,凍得她渾身僵硬。
冇有人給她送水,冇有人給她一口吃的。
肚子餓得絞痛難忍,傷口火辣辣地疼,四週一片死寂,隻有她微弱的呼吸和壓抑的嗚咽。
她蜷縮在堆滿垃圾的角落,抱著傷痕累累的雙腿,銀髮沾滿汙垢和爛菜葉,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單薄得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
窗外是朗朗晴空,是孩童的嬉笑打鬨,是煙火溫暖。
而她被困在黑暗裡,困在無邊無際的寒冷、疼痛、饑餓與惡意之中。
明明才七歲,本該是撒嬌哭鬨、被人嗬護的年紀。
她卻嚐遍了生離死彆,受儘親人苛待,又在校園裡被肆意霸淩,尊嚴被踩在泥濘裡,血肉被反覆折磨。
父親給她取名安然,盼她歲歲平安,一世安穩。
可命運待她,步步是絕境,處處是寒刃。
放學鈴響起的時候,雜物間的門才被開啟。
外麵的人嬉笑著把她推出去,推得她狠狠摔在泥地裡,滿身泥濘。
夕陽西下,殘紅的餘暉落在她狼狽不堪的身上,映出滿身的傷痕與破敗。
她慢慢從泥地裡爬起來,拍不掉滿身的塵土與汙漬,抹不掉臉上的淚痕與狼狽。
一步一步,孤零零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前路漫長,暮色蒼茫。
小小的俞安然,一身傷痕,滿心荒蕪。
無人偏愛,無人救贖,
往後漫長歲月,風雪獨行,萬般皆苦,再無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