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罪孽加身------------------------------------------ 風雨又至,罪孽加身,卷著寒涼浸透整條老舊街巷。,久久冇有迴應。,屋內安安靜靜,聽不到半點動靜。單薄的門板隔絕了溫暖的煙火氣,也碾碎了小姑娘心底僅存的一點期盼。,像細小的刀子反覆割磨。肚子裡的絞痛越來越劇烈,雙腿發軟,凍得發紫的小手無力垂落。,怕惹人生厭,更怕被奶奶知道她偷偷出來討飯,回去又是一頓拳打腳踢。,俞安然慢慢收回手,低著頭,瘦小的身影在昏黃路燈下縮成一團,落寞又狼狽。,她隻能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往家的方向挪。,此刻在陰沉天色下,更顯死氣沉沉。,今晚最多也就是餓著肚子,蜷縮在冰冷的角落熬到天亮,卻萬萬冇有想到,一場滅頂般的災難,正朝著這個本就破碎的家,轟然襲來。,常年在外奔波謀生。,冇有本事,隻能常年泡在塵土飛揚的工地裡,靠搬磚、扛水泥、乾最重最累的體力活換一點微薄的血汗錢。,平日裡話不多,對奶奶言聽計從,對俞安然也談不上疼愛,隻是從不像奶奶那樣動輒打罵、惡語詛咒,頂多是冷眼漠視,當作看不見。,他日日起早貪黑,任憑風吹日曬,硬生生靠著一身蠻力撐著這個家。,工地高處掉落的建材突然砸落,躲閃不及,重重砸在了他的腿上。
骨頭挫傷,皮肉翻裂,傷勢嚴重,工地草草賠了一點錢,便打發他回家養傷。
腿傷鑽心刺骨,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牽扯著劇痛。爺爺捨不得花錢買藥,更捨不得休養,想著家裡拮據,還想勉強撐著做點零碎活。
這天傍晚,他拖著受傷的腿,獨自沿著河邊的小路往家趕。
天色昏暗,路麵濕滑,河邊長滿濕冷的青苔。受傷的腿指令碼就不穩,一陣冷風吹來,身子一晃,腳下猛地一滑。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徑直滾進了冰冷湍急的河水裡。
河水冰涼刺骨,腿部重傷根本無力掙紮,水流裹挾著疲憊又虛弱的人,快速向下遊走去。
那條河岸偏僻,傍晚人煙稀少,冇有人看見這場意外。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晚歸的路人路過河邊,才發現水麵上浮起的身影。
等人慌忙喊人打撈上來時,人早已冇了氣息,渾身冰冷,徹底冇了生還的可能。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
好好出門的人,變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
噩耗很快順著街巷傳開,一路傳到了老屋。
彼時,奶奶剛從外麵串門回來,正準備燒水做飯,聽見街坊鄰居慌張的傳話,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起初她不肯信,瘋了一樣衝到河邊,當看見蓋著白布的人,看見那雙她再熟悉不過的舊布鞋時,天旋地轉,整片世界轟然崩塌。
丈夫、女兒、女婿,短短數年,一個個離她而去,如今,朝夕相伴的老伴,也冇了。
晚年無依,接連喪親,所有的絕望、痛苦、悲憤,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老太太瞬間崩潰,哭嚎聲撕裂了夜色,絕望如同潮水將她徹底淹冇。
在她混亂又偏執的心裡,所有的不幸從來都不是意外。
一切的源頭,全都是那個生來帶煞的小丫頭。
是俞安然。
是這個克母克父的喪門星,是這個天煞孤星,把她家裡所有人的福氣都吸光,把身邊的親人一個個全都剋死。
奶奶紅著雙眼,滿臉淚痕,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戾氣,瘋瘋癲癲地嘶吼著,跌跌撞撞瘋跑回老屋。
推開門的瞬間,就看見縮在牆角,餓得渾身發抖的俞安然。
那一刻,所有的悲痛全都化作凶狠的戾氣,儘數發泄在年幼的女孩身上。
“砰!”
老舊的木門被狠狠甩上,發出震耳的巨響。
奶奶隨手抄起牆角的木棍,眼神凶狠可怖,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二話不說,朝著俞安然狠狠揮了下去。
木棍落在單薄的脊背、胳膊、腿上,一下比一下重,力道凶狠,毫不留情。
“打死你!我打死你這個掃把星!”
“都是你!全都是因為你!”
“你這個天煞孤星!生來就是害人的禍害!”
粗糙的木棍抽打在皮肉上,火辣辣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俞安然猝不及防,被打得蜷縮在地,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
她不敢躲,也躲不開,隻能死死抱著腦袋,任由密密麻麻的疼痛席捲全身。
皮肉開裂的痛感,混著長久的饑餓與寒冷,幾乎要將她小小的身軀碾碎。
“我家好好的人……好好的老頭子……就這麼冇了!”
“難產剋死你娘,逼死你爹,現在連你爺爺都被你活活剋死!”
“我們俞家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纔會攤上你這麼個討債鬼!”
奶奶一邊打,一邊歇斯底裡地咒罵,哭聲、罵聲、木棍抽打皮肉的悶響,迴盪在狹小冰冷的屋子裡,淒慘又絕望。
一下又一下,不留半點情麵。
俞安然疼得渾身抽搐,嘴唇咬得通紅,不敢哭出聲,隻能壓抑著細碎的嗚咽,淚水混著塵土糊滿小臉。
破舊的衣服被抽得破爛不堪,麵板上佈滿青紫紅腫的傷痕,處處都是觸目驚心的紅痕。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爹孃的離開,爺爺的意外,明明都和她冇有半點關係。
可所有人的苦難,所有的過錯,都要硬生生扣在她的頭上。
隻因為她出生那日,母親難產離世;隻因為父親不堪悲痛縱身離世。
所以她就是喪門星,是掃把星,是人人唾棄的天煞孤星。
不知打了多久,奶奶打得力竭手軟,才猛地丟下木棍,大口喘著粗氣,滿眼猩紅地瞪著蜷縮在地上、渾身是傷的小女孩。
俞安然趴在冰冷的地上,渾身劇痛,遍體鱗傷,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冰冷的地麵貼著破皮的傷口,寒意刺骨,肚子依舊空空如也,饑餓與疼痛雙重摺磨著她。
窗外夜色沉沉,寒風嗚咽,像是亡魂的嗚咽。
七歲的俞安然,躺在冰冷的塵埃裡,滿身傷痕,滿目荒蕪。
父親賜她安然之名,可這一生,磨難接踵而至,厄運層層疊加。
歲歲年年,無半分安然。
往後餘生,隻剩無儘的苦難,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