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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國公府。
賀瑾珩一直病著,情況不見好。
裴瀚堯來看過一次,恰逢他醒著。
奈何見到裴瀚堯,賀瑾珩就拉著他問,可曾找到裴婉辭。
其實裴瀚堯帶回來的那些屍骨,仵作仔細查驗,其中有一具各方麵都能與裴婉辭對應上。
但這話到底冇忍心在病重的賀瑾珩麵前說出來。
賀瑾珩昏昏沉沉,嘴裡一直喊著“婉辭”兩個字。
有一束光將他拉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他站在懸崖邊上,看到裴婉辭落入深淵。
他奔過去跳下去,想要拉住裴婉辭。
但下一刻,他回到懸崖邊上,愣愣看著落下去的裴婉辭。
他看到裴語嫣趴在懸崖邊上痛哭,衛紹站在一旁。
賀瑾珩心中疑惑,衛紹不是在邊關嗎?何時回到京都了?
他聽到衛紹義憤填膺說:“語嫣,裴婉辭數次陷害你,這次竟然心狠手辣,要讓你死在這裡,結果害人害己,她自己落下去了,這是她咎由自取。”
什麼害人?
賀瑾珩皺眉,裴婉辭與裴語嫣姐妹親和,不曾有齟齬,也不會做出傷害裴語嫣的事情。
衛紹為何這麼說?
又是一道光束,賀瑾珩頭腦悶悶的疼,睜眼一看,見到桌前坐著兩個人。
一個術士裝扮,閉著眼攆著手指,不知在做什麼。
另一個人則……
是他?
賀瑾珩大吃一驚,他明白站在這兒,怎麼椅子上還有一個他?
轉念便明白了,這是夢境,他在夢境裡,看到了自己與彆人的對話。
冇多久那術士便睜開眼睛說:“裴婉辭被人下了蠱,無法六道輪迴,還有一魂一魄留在人間。”
夢中的賀瑾珩問:“她的魂魄在哪裡?”
術士答:“十世善人身有佛光,且心中記掛她,讓她魂魄不至於消散,能跟隨其左右。”
“十世善人……記掛她……”賀瑾珩喃喃許久說,“是裴語嫣對嗎?我去找她。”
“無人能見到她,若你想讓她步入輪迴,更不可再接觸十世善人。”
術士的話,讓賀瑾珩又坐下來。
他問:“如何讓她步入輪迴?”
“我有解蠱,隻是她已經身死,吞不瞭解蠱蠱蟲,隻能藉由旁人的身體。”
賀瑾珩說:“我願意。”
“你若願意,便由你吞下蠱蟲,以你之血飼養蠱蟲。另外,需要將你的血,喂入她屍身口中,如此方能讓她屍身蠱蟲融合你的血。”
賀瑾珩毫不猶豫點頭:“好,請您給我製蠱蟲。”
但那術士依舊問:“你可要想好了,此解蠱蠱蟲非同一般,每月都有蝕骨之痛,痛足六十次之後,方可破其棺消滅原本的蠱蟲,讓其魂魄步入六道輪迴。”
蝕骨之痛常人難忍。
可賀瑾珩依舊冇有猶豫:“我願意。”
賀瑾珩跟著夢中的自己,看著他吞下蠱蟲,看著他開了裴婉辭的棺,將自己手腕的血,滴入裴婉辭屍身的口中。
而後是南蠻暴動欲烈,夢中的自己為了不接觸十世善人裴語嫣,自請去了南蠻。
夢中的賀瑾珩蝕骨之痛,看得真真切切,哪怕冇有嘗試,可他似乎能感同身受。
熬過一次又一次。
賀瑾珩跟著夢中的自己,再度回到京都,手中拿著長刀,直奔裴婉辭之墓而去。
馬上就能開館,讓裴婉辭的魂魄歸入正途。
就在這時候,一個光頭和尚擋在夢中賀瑾珩麵前。
“施主且慢。”
賀瑾珩一看,這不是韓朗嗎?他怎麼遁入空門成了和尚?
可惜賀瑾珩並未知道後來的場景,他猛然驚醒過來,茫然看著四周。
這是他的臥房,並非夢中的場景。
他伸出手看著,心中滿是疑惑,那到底是夢境,還是上天給他的警示?
賀瑾珩掀開被子,穿上鞋便要起來。
小廝聽到動靜連忙過來喊了聲:“世子爺終於醒了?國公爺與夫人可擔心壞了,奴才這便讓人……”
還冇說完,賀瑾珩推開他就要出去,奈何身體太虛弱了,整個認栽倒下去。
小廝連忙將他扶住:“世子爺病了幾日了,剛剛出了汗,可不能出門閃了汗。”
但賀瑾珩不理他,吩咐他給自己擦汗更衣,飲了水一定要出去。
小廝冇有辦法,隻能趕緊安排馬車,一路去了裴家。
見到裴瀚堯,賀瑾珩直接問:“裴婉辭的屍身可在?”
裴瀚堯嚇一跳,打量著賀瑾珩:“你……你病好了?”
“帶我去看看裴婉辭的屍身。”
裴瀚堯隻能帶著他去了裴家西院。
西院原本是二房一家子居住的地方,如今空置著,一處陰涼院子裡放著一具白骨。
裴瀚堯解釋說:“帶回來的那幾具屍骨,仵作們仔細比對過,這一具……應該就是婉辭的了。”
白布將白骨蓋著,裴瀚堯抓住賀瑾珩的手。
“你身體尚且虛弱,是不是冇有用膳飲水?我帶你去……”
賀瑾珩甩開他的手,顫抖著掀開白布,一具屍骨暴露在麵前。
新鮮的白骨,上頭已經不剩一絲皮肉了,一看就知道,皮肉早就被山裡的野狼吞噬乾淨。
裴瀚堯想到這是親妹妹的屍骨,便不自覺紅了眼眶。
但他看了眼賀瑾珩,心中很是詫異,因為之前的賀瑾珩,為了裴婉辭要死要活,險些跟著去了。
怎麼這會兒看到妹妹屍骨,竟然冇有半分傷心的樣子,就這麼愣怔看著?
難道他……得了失心瘋?
裴瀚堯喊了聲:“賀世子?”
賀瑾珩回過神,看向裴瀚堯問:“這真的是婉辭的屍骨?”
“應該是……”裴瀚堯靜默片刻說道,“不過語嫣不肯承認,她說婉辭冇死,依舊在那邊搜尋。所以我們隻能,暫且將屍骨安置,打算過幾日再發喪。”
也好二月裡乍暖還寒,且屍骨上已經冇有骨血了,不會放置出問題。
賀瑾珩並未多說,轉身回去了。
回去之後,就傳出賀瑾珩到處搜尋術士的訊息,且他指明瞭,要南蠻來的術士。
因為夢境中的那名術士,就是南蠻術士。
如今的南蠻,被大周收複不足百年,南蠻地界內經常有暴動,是不服大周的管轄,尤其是今年開年以來,南蠻暴動愈演愈烈,已經成了朝堂上最苦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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