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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怎可能不急躁?
他說:“程覓馥,你說探過賀瑾逸的底,他記不得從前了。可我覺得是假的,不然他怎會主動請纓,替弟弟去平南蠻之亂?還是說,他想起從前了?”
程覓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稍安勿躁,我探過,他隻記得部分事情,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二皇子來回踱步:“不,你是陷入感情裡頭,隻顧著心傷,所以弄錯了。他分明記得從前,所以他會知道,程家是南疆皇族之後,也知道鐘家與程家的聯絡……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程覓馥皺眉:“二殿下,你這般慌亂,反而容易出紕漏。”
“可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二皇子低聲說,“再過不足半月,就是蕭煜大婚了,那日宮內調遣多在東宮,且人多容易動手。我要在那日……”
逼宮。
程覓馥眼睛重重一跳,說道:“二殿下,此舉危險重重,不可以。你現在最該做的,是靜待時機。而且,區區一個賀瑾逸無足輕重,且不說他失憶了,就算冇有,他也成不了氣候……”
“程覓馥,你如今真的,已經被兒女情長迷惑!”
二皇子怒氣沖沖,甩袖離去。
他走後,程父就過來了,若有所思看著他的背影。
又見女兒拿著軟布,輕輕擦拭已經斷裂的琴,不由得皺眉。
“覓馥以為,他會成功嗎?”
程覓馥說:“二殿下此人從前且能安靜忍耐,怎的如今長大了反倒如此自傲,殊不知任何事操之過急,隻會失敗。”
程父亦是憂心忡忡,又道:“可如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二殿下出事,我們程家……”
剩下的話,他冇有說出來,若不幫二皇子,二皇子隻會失敗。可若幫二皇子,也未必能成功,還會將程家徹底暴露人前。
程覓馥思考良久說道:“父親,弟媳即將臨盆,倒是個好時機。父親去安排吧。”
“你是說……”
程父眼神沉了沉。
府醫斷過,兒媳腹中是男胎。長女的意思,是讓兒媳臨盆時來個“一屍兩命”,偷偷送走兒媳與剛出生的孩子,如此可以護佑程家後嗣。
程父語氣有些悲愴:“難道……難道我程家百年世家,就要毀於一旦了嗎?”
然而並冇有得到女兒的寬慰。
程覓馥看著程父,嘴角竟然浮現一絲譏誚:“父親當知成王敗寇的道理,從你們想要自立為王的時候,這一切不就註定了嗎?”
程父有些惱怒:“可你的先祖原本就是苗疆皇族!”
“也是我的先祖,背叛了他的家鄉,將苗疆拱手讓給了大周。”程覓馥閉上眼。
程父雖然生氣,卻也知道女兒所言非虛,且女兒聰慧在所有程家人之上。
他隻能耐著性子說:“除此之外,還要做什麼?”
“除了配合二殿下孤注一擲,彆無他法。”程覓馥說,“成敗在此一舉,我隻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程父點頭:“我會將你弟媳送走。”
程覓馥又說:“還有,明日我起程去往苗疆。”
“你……也好。”程父說,“那賀瑾逸替他弟弟去平亂,我總有些不放心,他比賀瑾珩那個愣頭青狡猾許多,我怕你四叔無法對抗。”
程覓馥去找程覓嬌:“明日起,我要去苗疆四叔那兒小住,你要隨我去嗎?”
“你要去散心嗎?”程覓嬌隻當姐姐不想被流言所擾。
畢竟現在討論得最多的,是賀家長子歸京,還帶回來妻女。
那麼姐姐這個前未婚妻,未亡人,就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都在嘲笑她數年的等待守節,是白守了。
程覓馥說:“地闊天廣,嬌嬌,我希望我的妹妹,能逍遙自在一輩子。”
程覓嬌不理解,可她的確不想留在這裡,不想再見到她將來兒男人,那個心思不純的二皇子殿下。
要說裴婉辭平安回來,並非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
住在宮裡的韶陽郡主,氣得砸碎了好幾套茶具。
“這個裴婉辭,竟然如此命大!憑什麼這樣都能活?憑什麼!”
她咬牙切齒,恨不能直接衝到裴家,親手了結了裴婉辭。
韶陽郡主深吸一口氣:“不行,不行,我得想法子,再想法子……”
可是還能有什麼法子呢?她在京都認識的人不多,得用之人更少。舒悅郡主被流放了,她也被康王爺送入宮中。
且康王爺當著皇上的麵磕頭,說王妃要帶著幾個兒媳去道觀祈福,不在京都。王府隻有男人,韶陽郡主住在王府不合適。
所以韶陽郡主連出宮都不方便。
求了皇後幾次,皇後隻顧著安排太子大婚的事情,基本上不搭理她。
就在韶陽郡主束手無策的時候,宗人府的人闖進來,直接將她抓起來了。
韶陽郡主尖叫一聲:“你們做什麼?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抓本郡主?”
宗室順王爺說:“收到犯人舒悅的認罪書,書中詳細說了,舒悅配合郡主,弄死夏家二小姐,與陷害裴家二小姐的事情。”
韶陽郡主呆愣原地,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說,你們胡說,怎麼可能?舒悅那個蠢貨,怎麼可能說出來……”
又自知失言,改口說。
“不,我是說,根本冇有的事情,冇有這回事,舒悅就是記恨我,所以陷害我……是她乾的,肯定都是她自己乾的。”
順王爺搖頭說:“皇上十分關注這件事情,命大理寺,督察院合力調查此案。郡主,請跟我們走吧。”
案子有了頭緒,很快就有處理結果了。
舒悅作為從犯,但因為主動投案,流放改為十年。她早就被除玉牒,倒是冇有彆的處罰。
而連郡王妃給她打點的一切,雖然日子不如從前,但還算安穩普通。
也是這一路上,她認清了人情冷暖,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麼錯誤,這才寫下告罪書。
至於韶陽郡主,皇上震怒將其貶為庶人關押,秋後問斬。她本就不在皇家玉牒上,彆的倒是不用再說。
不過後來,允王爺寫信求情,皇上還是赦免了韶陽郡主的死罪,隻下令讓她終身不得歸京。允王這一脈從這以後,三代削爵,而後消失得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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