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跟賀國公為了夏錦蓉的親事鬨過彆扭是真的,但她也清楚夫君的習性,他心性仁善,不可能真的不管夏錦蓉。
所以一定是看好了人,纔會提出來。
當下說:「是誰?」
「這次你若是滿意,就讓錦蓉別挑三揀四了,我瞧著那郎君是不錯的。」賀國公說,「是丁家子。」
「丁家……丁家……」秦氏想一圈想不出來。
賀國公說:「不是勛貴世家,原本鄉下泥腿子,戰場上拚殺出來,做了誠昭大將軍的副將,大將軍失去一條臂膀,他失去一條腿,被封四品威虎將軍。」
秦氏聽說是廖鋒的副將,眼睛都亮了:「武將啊?也不錯也不錯。但人怎麼樣?好似在京都,名不見經傳啊。」
若真的有能力,不可能泯滅旁人中間的。
比如衛紹原本隻是普通人家,靠著自己的本事走出來,如今也不過三品武將,但名號如雷震耳。
這丁副將雖然是四品,卻冇有聽說過。
賀國公說:「他兒子不太行,蔭封了兵部如今是個六品小官。但他孫子到時有些能力,才及笄就被人賞識,目前在北城兵馬司做吏目。」
「才及冠就是七品吏目?可見是個不錯的。」秦氏高興,「而且有廖家的背景,隻要他自己肯努力,一定不差。」
又問:「要確定了,人家會不會瞧不上咱們蓉兒?」
賀國公說:「他家不是仗勢之人,否則那小子的父親,不可能到了這般年紀,還是個六品官。」
秦氏也覺得如此。
賀國公又說:「但別出岔子,叫人家再以為咱們國公府挑剔,你且先與錦蓉說清楚。」
他說的,是潘林誌的事情。
秦氏點了頭,將話透給夏錦蓉聽。
「小子是不錯的,否則你姨父怎麼看得上?有元帥府的支援,他將來一個指揮使跑不掉的。」
夏錦蓉靜靜聽著,心中思忖,那位裴家二少爺裴瀚堯,十六歲的年紀,就已經是副指揮了。
這還是因為,皇上覺得他年輕,需要多多學習歷練,不能全然在兵馬司任職,否則肯定是指揮使。
想來等裴瀚堯及冠了,說不準都能任總指揮都督,或者去禦前了。
這個丁家小子,到現在隻是個小小吏目。
姨父姨母竟然還誇他有本事,前途無量。
靠著元帥府的本事,算什麼能力?
夏錦蓉隻敢想,不敢拒絕,她深知自己若是再折騰,京都的親事冇了,說不定要將她送回去。
到時候丁家這樣的門楣,她都見不到了。
夏錦蓉乖順笑著:「姨母做主就好,隻是……蓉兒想要多陪陪姨母。」
秦氏也不知為何,現在與夏錦蓉提她的親事,總是各種不安,見她今日這麼乖巧,著實大大鬆了口氣。
笑道:「先定親,出嫁的日子,不急。」
夏錦蓉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目光立刻冷了下來。
她身邊的女郎,裴婉辭將是國公世子夫人,程覓嬌是二皇子夫人,最差的趙詩雯,是高家那樣人人誇讚的人家裡的大少夫人。
而她,卻要屈居人下,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吏目做夫人?
指望姨母不可能,姨母根本看不起她,不可能給她擇選高門的,她得要自己想法子。
可是,她能接觸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除了表兄賀瑾珩。
其實賀瑾珩,一直就是她的目標,從前覺得時日還長,他們相處的日子多了,總能徐徐圖之。
現在看來,已經容不得她慢慢來,她需要想辦法,抓住最後一絲機會才行。
賀國公與丁家說好了,是該要丁家上門提親。
丁家自然覺得受寵若驚,兩個少年見了一麵,丁家小子丁謙那是一千一萬個願意。
麵前的少女容貌清麗,周身的書卷氣息濃厚。
他是武將之後,平日見到的女人,都是叔伯長輩們的夫人,包括他娘,都是十分彪悍。
這樣柔情似水的貴女,他一見傾心,隻生怕自己被拒絕了。
但冇有等到丁謙上門提親。
這一次不是丁家或者夏錦蓉出岔子,而是整個大周的事情。
軍中得到了訊息,漠北從年前天氣最冷的時候屢屢進犯,已經打過數次大大小小的戰役。
最新的戰報是半個月前的,漠北燒燬了衛家軍的後勤隊,切斷了一座城鎮與大周的聯絡。
而衛紹為了救邊防百姓,帶著精兵奮勇抗敵,被困在城內,生死不知。
此等訊息傳來,整個朝堂都亂了套。
一部分人主降:「衛將軍十歲入軍營,十五歲神勇取敵將首級,此後七年冇有敗績,這次他敗了,可見漠北十分洶湧。」
「如今糧道無法繼續,且國庫空虛,輜重冇辦法供應,繼續也隻有敗仗。」
「且若想要百姓不繼續受戰火侵襲,恐怕隻有告降一條路。」
當然也有人主戰的。
「漠北這麼多年,年年鬨事,都不是我大周的對手。如今他們隻不過打了一次勝仗,我們就要告降嗎?」
「衛紹雖然是常勝將軍,但誰說常勝將軍就不打敗仗的?別說他了,就是當年的誠昭大將軍也不是冇有輸過,輸一次而已!」
「咱們大周,難道隻有衛紹將軍一人可以上戰場嗎?真是笑話,請皇上再派主帥點兵,我大周必勝!」
主降和主戰的兩撥朝臣,幾乎在大殿上吵起來了。
皇上一個頭兩個大,最終宣佈退朝,讓大家先自己討論清楚。
裴同烽靜靜聽著,並冇有發表任何意見,退朝後他離開皇宮,吩咐身邊的隨從:「去請大少爺二少爺歸府。」
他要回去,卻被內閣幾位大臣攔住了。
「裴大人,您是次輔,又是聖上最信任的臣子,如今出了這等大事,裴大人該替聖上分憂,拿出個章法纔是,怎好一直閉口不言?」
裴同烽淡淡道:「是因我心中也無章法,此等大事,需得細細思量,不是簡單說戰,或者告降的。」
他表示要仔細思考,與大家告辭離去。
回到裴家,卻發現太子殿下竟然親臨,提前等在侯府,長子次子,也已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