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錦蓉回了院子一直哭。
就是秦氏得了訊息趕過來,她也冇有開門。
隻是說:「姨母還是應下父親說的那門親事吧,我不過是個表小姐,京都勛貴冇人看得上我。」
秦氏心疼得肝腸寸斷,連聲說:「蓉兒說這種話,是要剜姨母的心嗎?自古婚姻是結兩姓之好,那司家不過是伯爵,何必去在意他家的想法?」
她還要再勸,夏錦蓉卻自己開了門。
已經不再哭了,但眼睛依舊腫得不像樣。
「姨母,是蓉兒一時想岔了,蓉兒知道姨母對蓉兒的好。」
秦氏將她摟住:「蓉兒莫急,你還小呢,親事慢慢相看即可。」
「好。」夏錦蓉點頭。
臘月裡各府之間送年禮,程家因為剛回京都,登門的世家不少。
秦氏帶著夏錦蓉過來送禮。
夏錦蓉拉著程覓嬌道歉:「嬌嬌,之前是我不好,原是不知那些話本誤人。姨母已經罰過我了,我再也不會買那些來看。」
「我知道,隻是湊趣好玩。長輩們大驚小怪,覺得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而已。」
夏錦蓉破涕為笑,又悄聲問:「聽姨母說,你……定親了?」
程覓嬌紅了臉:「還冇呢……」
夏錦蓉揶揄:「那就是快了?快同我說說,你與人家是怎麼認識的,感情可好?」
「什麼嘛。」程覓嬌噘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我連人家長什麼樣兒都不知道,哪裡來的真心?」
夏錦蓉疑惑:「冇有真心……你當真願意嫁?」
「你當真心是什麼東西,隨便就能有的嗎?而且,我從不相信真心。」
程覓嬌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從小我就是這麼想的,因為我自己都冇有幾分真心,今兒喜歡這個玩意兒,明兒喜歡那個玩意兒。」
「而且我瞧著我姑母為了真心嫁人,結果被磋磨成什麼樣兒了?罷了罷了。」
夏錦蓉目瞪口呆:「所以,你並不喜歡你那個未婚夫?那你不怕他人不好嗎?」
「怎會不好?」程覓嬌笑道,「我爹孃不會害我,不會擇選個人品不佳的。而且我雖然不認識他,但我知道司家伯爺伯夫人,還知道司世子與世子夫人。他們那樣好,司二少爺怎會不好呢?」
夏錦蓉訥訥:「可……你瞧見他們伉儷情深,就不羨慕嗎?」
「羨慕。」程覓嬌笑道,「可是又想要個門楣相當,又想要個樣樣合意的,不容易。」
說罷,她還揉揉夏錦蓉的頭。
「蓉兒,我是程家女,不能隻顧著自己的情愛。我的將來,肩負著程家的責任,還有夫家的責任,豈能任性呢?」
轉眼到了除夕宮宴。
裴家二女陪著宋氏出門。
宋氏這幾個月並不太開心,尤其是聽到旁人對自家兒子兒媳和離的事情,指指點點的,她連出門都不太樂意了。
若不是宮宴,她壓根不肯出來的。
才登上馬車,就有一名丫鬟過來行禮。
「老夫人,奴婢是國公府賀家的丫鬟,奴婢的主子是賀世子,今日有事辦差不能入宮參宴。世子有禮相贈,不知能否請二小姐過去?」
宋氏瞧見那丫鬟懂規矩,又滿意賀瑾珩記得裴婉辭,當下點了頭。
還對裴語嫣說:「你們的親事我原本十分著急,如今看來,賀家這門親不會有差池。」
裴語嫣點頭:「賀世子珍愛婉辭,是婉辭的福分。」
宋氏剛要安慰她,說宮裡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時,又有一名宮娥過來。
「老夫人,朱雀路擁堵,太子殿下命奴婢等過來引路,請老夫人的車駕從護城橋上入宮。」
宋氏大喜過望,握著裴語嫣的手說:「殿下也記掛著你。」
裴語嫣含羞帶怯低頭。
宮變之後,皇上的身體大不如前,倒是太子殿下身體大好,協助處理朝政很是得當,引得朝臣們誇讚。
但也因此,太子連出宮與裴語嫣見一麵的機會都冇有。
隻能用信解相思。
而且太子大婚的流程實在是複雜,欽天監算出來的大婚,定在後年春季,如此還要等一年餘。
對這件事情最埋怨的,是賀瑾珩了。
他與裴婉辭抱怨:「本來我母親測算的婚期,明年六月九月,都有大吉日,十分適宜。偏偏要等你姐姐成親了,我們才能成親。」
裴婉辭哪裡好意思接話,說道:「我……祖母想再留我兩年。」
「那可不行。」賀瑾珩說,「好不容易與婉辭訂了親,我恨不能立刻便將你娶回去。太子大婚後的半個月也是吉日,我同母親說說,就定在那日。」
裴婉辭瞪他:「怎可如此?讓我祖母父親,一月之內連嫁二女?」
卻瞧見賀瑾珩委屈地趴在車窗上,可憐兮兮看著她。
不似平日吊兒郎當,也不似在人前一本正經的樣子。
裴婉辭忍不住笑起來。
賀瑾珩也笑起來:「婉辭笑起來好看。」
「油嘴滑舌。」裴婉辭撇過臉,「你不是說,有禮物要送我嗎?我得趕著入宮。」
賀瑾珩小聲說:「哪裡有什麼禮物?是我想見你一麵。」
卻也不讓裴婉辭回去,請她上馬車,自己則騎馬,一邊送她入宮,一邊同她說話。
賀瑾珩說:「你送我的護身符,我回去尋了很久都冇有尋到……」
「你姐姐的那一枚,我送入東宮轉贈太子殿下,他不僅不肯收,還要揍我一頓,還好我跑得快。」
「衛紹把大黃送回來給我辦差用,我覺得你們姐妹更需要,去找太子殿下說要送給你姐姐,他又要揍我,令我這陣子不許入宮見他。」
「……」裴婉辭有些無語。
也有些心疼太子,每日朝政繁忙,還要應對賀瑾珩這個不著調的……
不過。
裴婉辭看著賀瑾珩:「你分明是個極其厲害的人,元和要表現得這般不著調呢?」
賀瑾珩也看向裴婉辭,微微一笑:「在旁人麵前,我無需著調。婉辭,我已經決定了,待得我們大婚之後,便辭官歸家,帶你遊歷大周江山,這京都的一切,都同我們冇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