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方氏雖然隻是旁支，但性子爽利大方，國公府有什麼事情，她都會過來幫忙，與秦氏的關係不錯。
秦氏笑道：「我是說今年怎的還不見你來挑？若再不來，我就該讓人送去了。」
方氏當然不是真的來要果子的，說了會子客氣話，她就切入正題。
「前陣子過來看你，聽了一耳朵，是在給你家表姑娘看親？」
秦氏苦著臉：「這不是……何意的兒郎實在難尋嘛。」
方氏忙道：「是呀是呀，別看我生的也是小子，可我打心眼兒裡覺得，女兒家就是乖巧聽話懂事，樣樣都好，這兒子啊，唉……滿京都裡出挑的女郎多，兒郎卻是實在難尋到好的。」
「可不就是如此。」秦氏抱怨，「有那兒郎好的，家世又太低了些。家世尚可的，兒郎又著實混帳……」
方氏笑道：「所以，我這不是聽聞有位夫人給自家兒郎看親，就想到了你家的表姑娘了嘛。」
「哪家？」秦氏眼睛一亮，「人品如何？依我看啊，最要緊的是家人和睦，兒郎上進懂得體貼人。」
方氏拍拍她的手：「我是知道，你拿表姑娘當親生女兒一般，若不是一等一的好，我怎會特意來同你說？」
「伯爵府司家。你也別嫌棄司家冇落，宮裡那次事情之後，這司伯爺也受到了重用。」
「且司家要看親的是嫡次子，今年下場中了舉。都這般成就了，依舊不肯蔭封授官，說是要再考呢。」
秦氏仔細想了想，高興起來：「司家這個小的，我是不大記得，但記得他兄長，與我家瑾逸是同窗。他兄長是個好的，想來他也不錯。」
方氏見她滿意，便道：「那回頭我攢局，越司夫人見一麵？」
秦氏卻猶豫了。
若是親生的女兒，她當然立刻答應下來。可想到蓉兒的曲解，她雖不怪罪，到底不好如從前那般隨意。
便道：「且等我再打聽打聽。」
方氏爽利點頭：「也成，婚姻大事急不得，麵上光鮮，卻也不知私底下是什麼樣兒的。」
秦氏冇有立刻著人打聽，又喊了夏錦蓉過來，認真把司二郎的情況分析給她聽。
「伯爵府，是京都的百年世家，十分不錯。」
「他是嫡子，為人又上進，雖然尚未入朝為官，但並非冇有能力，而是想要繼續科考。」
「不過我從前見他時他尚小，如今不曾見著容貌，若你答應，我再差人去問去瞧。他兄長是個很不錯的，想來他也不會差。」
夏錦蓉垂頭咬著唇，低聲問：「是嫡次子嗎？」
秦氏心中一個咯噔，應了聲：「恩。」
夏錦蓉說：「姨母讓蓉兒想一想，可好？」
秦氏揉了揉額頭，讓她且先去休息。
大媽媽皺眉，低聲說：「她到底不是國公府的大小姐。伯爵府嫡出的公子，若非表小姐在您身邊，這樣的好親事，她是聽都聽不到的啊。」
三夫人說伯爵府門楣不高，原也隻是對秦氏客氣，表示夏錦蓉就如同國公府嫡出大小姐一般無二。
實際可不是那樣，京都遍地勛貴，隨便拎出來一個，夏家都高攀不上啊。
秦氏擺擺手：「蓉兒未必是那個意思，從前我替她看親，高門大戶都給看的庶出，她也知道。」
夏錦蓉坐在窗前，盯著院子裡的萬年青發呆。
冬日裡常青的樹，透露著幾分生機。
夏錦蓉伸出手，纖細的手養得極其好看，她知道自己生得美。
可是較之裴家兩位女郎，卻不夠看的。
所以表兄的眼中隻有裴婉辭，不可能有她。
丫鬟過來說：「姑娘，您讓奴婢打聽的事情，有訊息了。裴世子定了翰林院蔡學士家的長女。」
「蔡學士隻是五品官，蔡家門楣不高，他竟然看得上蔡氏女？」夏錦蓉驚愕。
丫鬟說：「裴家侯爺雖然如日中天，但畢竟鬨了和離的事情，裴家兒郎想要高娶也難吧。」
夏錦蓉覺得丫鬟說得對，她貝齒輕咬下唇，心中是滿腹的委屈。
同樣是五品官員家中的女兒，她還是國公夫人的外甥女，為什麼裴世子選那蔡氏女，不選她？
良久，夏錦蓉才嘆了口氣：「罷了，這就是命。」
秦氏讓人去仔細打聽司家的情況，越打聽越覺得，那司家是真正的好哇。
司家本就是百年世家，如今重獲榮光，比一般的人家，不知道風光多少。
秦氏讓人去請三夫人方氏。
「這下可好了，蓉兒的親事有著落，我這一顆心也能落地了。」
秦氏十分高興，但趕過來的方氏，卻輕輕抽打自己的嘴巴說道。
「都是我這一張嘴，冇影的事情跑出來亂說，嫂嫂可千萬莫要與我生氣。」
秦氏疑惑：「弟妹這是怎麼了？」
方氏長嘆一聲：「怪我，怪我之前冇有打聽清楚。那司家夫人，早已有了二兒媳的人選，就等著那邊答應呢。」
秦氏一愣：「是哪家女郎？」
「程家二小姐。」
秦氏本來還有些不悅，琢磨哪家女郎搶了她的外甥女婿。
可聽到是程覓嬌，秦氏心中的不悅也消散了。
「覓嬌啊……若是覓嬌，倒也不錯。」秦氏感嘆道，「你是說，程家尚未答應？」
方氏點頭：「你自己也去給兒子求過親的，總是要登門幾次，女方纔能答應的嘛。司夫人去過兩回了。」
一般去了兩次，第三次就有確定的結果了。
但其實，一般女方不樂意的，就不會讓男方登門第二次。
秦氏眼睛轉了轉：「我與程家關係不錯，明日我且去問問情況，若程家不答應，我再讓人給司家透話。」
「不可。」方氏著急了，這會兒卻不能不說實話。
「嫂嫂休要怪我說話難聽，司家……的意思是，隻要京都貴女……」
「司夫人接觸的人家，不是勳爵就是京都四家，連新貴之家的女郎，她都看不上。」
夏錦蓉不是京都人，隻是借住在賀家，司家看不上她。
秦氏白了臉。
她卻不知，今日夏錦蓉心情不錯，製了糕點端過來，剛好在門口，將方氏的一席話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