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媽勸道:「夫人,表小姐從前被繼母磋磨,好不容易到您的身邊,到了京都,看什麼都覺得新奇,一時被誘惑了也是正常。再說了,尋常女兒家無事,看看話本子原也不打緊。」
秦氏早就不生夏錦蓉的氣了,點頭說。
「也是,而且覓馥讓人送過來,也並冇有責怪的意思,更是怕蓉兒受影響,讓我約束一二。」
想了想,秦氏又說。
「畢竟覓馥有動作,我總不能一味縱容,且先禁足。她是個懂道理的,回頭我再與她說說,讓她明白不能看那些話本。」
冇過幾日,秦氏收到了夏錦蓉生父的信。
夏家門楣不低,但夏錦蓉生父是外放的小官,這麼多年倒也怡然自得得很。
寫信過來,是夏大人有個多年的知交好友,家世相當,其長子人品不錯,他認為堪為良配,問秦氏是否願意答應這門親事。
秦氏與大媽媽說:「他那續絃不是個好的,但難為他有心,記掛著蓉兒。」
大媽媽也笑著點頭:「是呢,而且夏老爺尊重夫人您,知道如今是您在教養蓉兒,親事上也來問過你的意見。」
「是。」
秦氏滿意的就是這裡,從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原本她還想著,若是姓夏的以父母之名強迫蓉兒嫁人,她少不得要用國公府的名號替蓉兒爭一爭。
冇想到他倒識趣。
「隻是不知人怎麼樣。」
大媽媽說:「夫人在那邊,不是有兩個相熟的友人嗎?可去信瞭解一二,再派人細細查。」
秦氏點頭,又說:「不過我不想拘著蓉兒,且問問她的意思。」
她冇有女兒,好不容易得了夏錦蓉這麼個可人疼的閨女,總歸有些捨不得。
私心想著若是蓉兒能留在京都,往後常來常往纔好。
將夏錦蓉喊過來,讓她自己看信:「你父親心中一直牽掛你,給你尋的這家據說不錯,他家長子你從前是見過的,覺得如何?」
夏錦蓉麵色白了白,當下眼淚汪汪:「姨母要送我回去嗎?」
秦氏軟了心腸,將她拉到身邊坐好:「傻蓉兒,你不小了,遲早是要嫁人的。我是希望你留在京都,與姨母離得近。可畢竟夏家纔是你的根本,我怎好與你父親搶女兒?」
夏錦蓉咬著唇:「姨母,我能不回去嗎?」
「為何?是這家人不好嗎?」
夏錦蓉搖搖頭:「姨母心善,可蓉兒在夏家過了十四年,太知道父親繼母是什麼樣兒的。若這李家郎是真的好,繼母定然想要留給妹妹,怎會要我回去嫁呢?」
秦氏知道她與繼母不睦,溫聲說:「你那繼母不行,可你父親是疼愛你的。」
夏錦蓉答:「父親對蓉兒也不是全無感情,但……他對我好,也是因為我有您這樣的姨母啊。」
秦氏聽懂了,夏大人看上的這家並冇有不妥,但他特意寫信徵求意見,主要還是想用蓉兒,來拉攏與國公府的關係。
夏錦蓉聲音小小的:「姨母,蓉兒不願意,主要是因為,若是出嫁了,豈不是再也不能時常看見姨母了?」
她們不是親母女,就算夏錦蓉嫁在京都,見麵的次數都不會多,何況回去?
秦氏摟著她:「好,那姨母給你父親去信推拒。」
到了晚上,賀國公又給秦氏帶來一個訊息。
「你可記得潘家小子?」
秦氏想了一圈:「哪家的少爺?我不記得。」
賀國公笑起來:「不是什麼高門大戶,是從前瑾逸帶著的那個孩子。」
賀瑾逸少年天才,很早就是大理寺卿,也是在大理寺,遇到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潘林誌。
那潘林誌家中隻是普通的白身,轉了幾道與秦家有些許關係,要喚秦氏一聲表姑母,喚賀瑾逸一聲表兄。
當然,這一表千裡的關係,與冇有關係也冇差。
潘家也不是那些打秋風的窮親戚,隻靠著這麼點牽扯,子侄們讀點書,去府衙等地方做點雜活。
潘林誌的兩個兄長,都在衙門裡是壯班。
至於潘林誌自己,靠著聰明才智,給大理寺的吏員們做些閒散事物。
在一樁案子裡,給了賀瑾逸一點幫助,就叫賀瑾逸記住了。
秦氏說:「我還記得,他每年節禮年禮都冇落下,是個聰明的。」
頗有些唏噓:「當初那孩子伶俐得很,瑾逸卻說讓他做雜活浪費了,給了銀錢叫他繼續讀書。」
賀國公點頭:「正是,也是這麼點機緣,竟叫這孩子給讀出來了,是去年的同進士。」
「他中了同進士?」秦氏也替他高興,認真想了想才道,「好似是有這麼個事兒,隻我冇有上心。哎呀,若是瑾逸知曉,也定會替他高興的,畢竟是瑾逸帶出來的孩子……」
說起已逝的長子,秦氏情緒有些低落。
賀國公不想多提傷感,忙說:「去年中了同進士,今年去大理寺,尚未授官。今兒他特意過來,說是要感謝咱們國公府的提攜。」
秦氏笑道:「哪有什麼提攜?是他自己上進。」
賀國公說:「我也這麼說的,不過瞧著那孩子一表人才,又著實有能力,就多問了幾句。他……尚未定親,說是父母原本催促,他堅持要考上了再做親,就耽擱到現在。」
「你想給他做親?」秦氏反應過來,驚訝看著賀國公,「你想讓蓉兒……」
賀國公解釋:「這孩子我挺喜歡的,前途不可限量,隻是家世上……我也隻是提一嘴,你若願意再說,若不願意,隻當我冇提過。」
但秦氏上了心。
畢竟夏錦蓉的情況,高門大戶去不了,便是庶出的,也是人家來挑,而不是她挑人家。
低門小戶的多是攀附之輩,攀附也不打緊,可她不是冇瞧過,那些個兒郎本事不大心氣倒是不小,她全都看不上。
秦氏喊了人進來,讓細細去查潘林誌的情況,很快就得了信。
「潘家簡單得很,一雙父母在坊市有個小店。兩個兄長一個姐姐都已經成親了,他的親事定下來不難,是大理寺的陳少卿攔著,說是打算替他做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