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裴婉辭覺得這位皇長子身世還頗為可憐,畢竟犯錯的是母親,而不是他。
二皇子繼續說:「至於我父皇,他是正宮皇後所出,自小就被封為太子,承襲皇位本就該名正言順。」
「可父皇十歲那年,先帝一場重病差點冇了,河山王趁著入宮侍疾的機會,意欲弒父弒帝奪取皇位!」
裴婉辭瞪大眼,天啊,竟然有這種人,為了自己的權勢,不惜傷害父親與親弟弟。
誠然,先帝對河山王一般,他想要報復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他絕不是為了報復,隻是為了皇位。
再說了,做錯事的,是河山王的父母,與他弟弟何乾?
「此事未成,先帝震怒將其貶為庶人,遣去鬱州一座寺廟裡關押,終身不得出。」
又是鬱州。
裴婉辭問:「所以這位河山王……哦不,逆王去了鬱州,並非乖乖被關押,而是蟄伏其中,培植自己的力量,想要捲土重來?」
「不錯。」二皇子點頭,「正是如此,他賊心不死,恐怕已經籌謀多年了。」
裴婉辭想了想,問道:「那你們,是什麼時候發現這些的?」
二皇子說:「要說最先發現的,應該是賀瑾珩的兄長賀瑾逸,他也是發現端倪想要徹查的時候,被人陷害的。」
「後來賀瑾珩為了查明兄長亡故的真相,抽絲剝繭慢慢調查,才能查到這些。」
二皇子指著那些書信說:「朝中與逆王有來往的不在少數,而且宮中的淑妃,恐怕也與逆王關係密切。」
裴婉辭花了好一會兒,才理清楚其中的關係。
她說:「也就是說,賀瑾珩一直在暗中調查逆王黨羽之事,正是他的調查,給他,給賀國公府帶來了滅頂之災?」
二皇子冇說話,預設了。
裴婉辭繼續說:「那個陳江,是配合賀瑾珩的人,說陳家意欲造反,也是假的!」
二皇子說:「陳江是賀瑾逸的知交好友,賀瑾逸死後,是陳江獨自調查,後來賀瑾珩長大有能力了,才與之一起查。」
「原來如此。」
裴婉辭喃喃。
「從前賀瑾珩紈絝的名聲叫人不齒,現在想想,並非他真的紈絝,而是……為了掩人耳目,為了賀家的安危。」
畢竟那時候賀瑾逸的動作,驚動了不少人,為了保護整個賀家,賀瑾珩故意行事荒唐,叫那些人以為他遠不如賀瑾逸。
賀家在那之後儘量避世,恐也是因為這個緣故。
裴婉辭問:「那你們現在怎麼辦?得了這些密信,夠嗎?太子殿下處境不妙,殿下您……」
她希冀地看著二皇子,如今能救賀瑾珩,能救賀家的,隻有二皇子了。
二皇子說:「你不必擔心太子殿下,我們一直在籌謀,目的是引出那些人的尾巴。隻有這樣,才能將逆王黨羽一網打儘。」
他又說:「而且,既然淑妃與逆王來往密切,想來逆王黨羽,都會支援五皇子的。」
裴婉辭懂了。
前世的太子病重,所以朝中為了新立儲君的事情鬨得很大,但她重生後,改變了很多事情的走向。
太子提前解毒,皇上冇有重立儲君的意思,蟄伏在背後的那些人不容易被查出來。
所以太子故意鬨這麼一出,讓皇上厭棄他,也讓朝臣們,把重立儲君的事情再度提上來。
隻是裴婉辭有些不懂:「若那位逆王意在皇位,淑妃怎會不知?她又為何要與虎謀皮?」
她又想到了裴同裕。
所以裴同裕是逆王的人,潘芙也是。
他們夫妻五年多,從侯府弄走了大筆的銀錢,那麼多都消失無蹤。
讓人疑惑他們根本用不完,是因為,那些銀錢都進了逆王的口袋,給逆王的軍隊添磚加瓦了。
不知她那位對裴同裕心軟的父親裴同烽,知道這件事情,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二皇子道:「這些密信能證明逆王賊心不死,但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調查清楚。待得清楚之後,我會一起呈遞到父皇麵前。」
裴婉辭急了:「還要等?為什麼?這些不能證明賀瑾珩與陳江的無辜嗎?」
二皇子解釋:「你不懂,若是現在將證據呈遞上去,會打草驚蛇,到時候逆王黨羽就很難查清楚了。」
「你說得不錯,但是賀瑾珩能等嗎?賀家能等嗎?」
二皇子說:「目前隻有逆王的證據,淑妃朝臣勾連的證據,全都冇有,所以現在,絕不能將證據送上去。」
「是不能,還是殿下您不願?」
二皇子慍怒:「裴婉辭,你大膽!」
裴婉辭並不畏懼,臉上滿是失望。
「剛剛,殿下與我說前朝後宮實在可笑,為了利益爭鬥得你死我活,全然不知危險其實在外麵。」
「我以為殿下有感而發,是殿下您覺得,應該齊心協力一致對外。」
「可是現在看來,殿下與他們又有什麼區別?您不也是為了利益,不顧旁人的死活?」
二皇子騰地站起來,怒道:「賀瑾珩在監牢之中,冇人進得去,暫時不會有事的。」
「他會。」
裴婉辭想到賀瑾珩握住她手的樣子,對她說韓朗可以託付時的樣子。
她落了淚。
「他會死的,他……那是訣別之語。他與他哥哥一樣,為了正義,為了所謂的正義,奉獻自己的一切,而你們……」
裴婉辭指著二皇子,哪怕知道這是大不敬。
她在顫抖:「他們為了大家的將來,為了大周的將來而努力,而你們卻在這裡權衡利弊,置自己的盟友於不顧!」
裴婉辭悲憤離去,她能做的全都做了,可依舊無法將他救回來。
這一刻,她隻覺得心灰意冷,又覺得自己太過天真。
朝堂中的那些人眼中,根本冇有對與錯,她竟然天真地以為,信件交給二皇子,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不過,第二日朝會,事情似乎就迎來了轉機。
朝會上,郝首輔再次進言,懇請皇上廢太子重立儲君。
皇上神色淡淡,頭一次冇有拒絕,隻是問:「眾愛卿有什麼想法,說一說吧。」
本來支援二皇子和五皇子的朝臣,幾乎是對半,可今日事態變化太大了,竟有大半朝臣都支援立五皇子為儲君。
其中就包括了章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