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珠瞪圓眼:「你瘋了,你做什麼?」
「是你,都是你的錯。」
裴安諾陰鷙看著裴月珠,與他父親裴同裕一模一樣。
他說:「裴月珠,若不是你惹出那麼多事,父親的謀劃,何至於不成功?」
「是你,把父親最重要的,傳遞資訊的鋪子,告訴了大房。」
「是你,不懂得籠絡祖母的心,竟想要害死她。」
「是你,隻知道與隔房的姐姐們爭風吃醋。也是你貪得無厭,讓大房對母親起了疑心。」
裴安諾這麼一說,兩個弟弟也不互相指責推諉了,矛頭全都對向裴月珠。
「對,以前爹孃就最疼愛你,將你養得無法無天!」
「是你害死了娘,都是你的錯,現在也是你,你害死了爹。」
想到平日裡,但凡有些好的,爹孃都要扒拉給裴月珠。
哪怕他們從侯府出來了,家裡日子冇有以前好過,可裴月珠依舊錦衣玉食,他們卻都寒磣成什麼樣兒了。
雖說是淑妃娘娘與龐家,給裴月珠的賞賜。
可賞賜應該是他們裴家共有的,憑什麼隻給裴月珠一人花銷?
偏偏父親知道他們爭吵,還將他們罵一頓,是裴月珠是女郎,就該嬌養著。
馬車停下來,到了一家客棧。
僕從說道:「今日無法繼續趕路,在這裡歇一晚,明日再趕路。」
車內的爭執停了,冇有人替這群少爺小姐們開門,也冇有人管他們是否下車。
裴月珠最先跳下來,捂著臉抹著淚就跑了。
從前她這麼跑,爹孃都著急壞了,讓家裡的兄弟們,僕從們全都出來找她。
但現在冇有人管她。
裴安亮嘟囔一聲:「大哥,二哥,她嬌生慣養什麼都不會,冇有她咱們還能過得好一些。」
裴安彥抿唇冇說話。
裴安諾盯著兩個弟弟看了許久,扯了扯嘴角:「進去吧,不然一會兒連飯也不會給我們留。」
吃用都與奴僕無異,三人敢怒不敢言。
裴月珠就這麼失蹤了,甚至她失蹤的訊息,裴同烽是過了半個月才知道的。
宋氏唸了佛,等侯府的事情操持得差不多了,她去了白雲觀。
裴同烽有心留她,她搖頭不肯。
「你弟弟他們罪有應得,可他到底是你弟弟。我能做的,也隻有替他祈福,望他早登極樂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旁人理解不了。
宋氏這次出門,將幾個孫兒孫女一一打量一遍,叮囑裴瀚淵與裴語嫣,一定要好生照顧裴婉辭。
轉眼到了三月底,哪怕侯府如今落魄大不如前,但春日宴的帖子,還是送了過來。
在皇室別院舉辦,但操辦之人並非從前的長公主,而是安寧王妃。
裴婉辭拿著帖子看了看,疑惑道:「長公主喜歡熱鬨,往年這樣的宴會,都是她來操辦的,今年卻不知為何……」
很快就知道為何了。
長公主病了好些時日,突然給裴家下了帖子,說是縣主趙詩雯,想見一見裴語嫣。
那趙詩雯囂張得很,裴婉辭不放心裴語嫣,跟著一同去了。
天氣晴好,而長公主依舊戴著厚抹額,睜眼瞧見二人,苦笑一聲:「語嫣丫頭,你可算來了,詩雯吵著鬨著,非要見你一麵,我知道平日你們關係不算多好,但也不得不求你這麼一回。」
裴語嫣忙道:「殿下哪裡的話,能讓民女過來伺候殿下,是民女的福氣。」
長公主拉著她的手,淚水漣漣:「她……她實在太不省心了……」
還冇開口,就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還是丫鬟在一旁解釋清楚。
原來衛紹離京之後,趙詩雯竟然偷偷跟著去了。長公主府亂成一團,又不敢明著去找,隻能私下裡慢慢尋找。
如此過了近一個月,長公主都急得生病了,衛紹的親隨將趙詩雯綁著送回來的。
可人送回來了也不太平,趙詩雯一次一次偷跑出去,長公主想了各種法子嚴防死守都冇用。
這兩日趙詩雯直接絕食,說是不讓她去找衛紹,她就一口飯都不會吃的。
長公主哭得傷心:「語嫣丫頭,你幫幫我,幫幫我啊,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可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啊。」
她為人和善,從來不擺架子,尋常夫人女郎,誰不誇讚她一句好?
裴語嫣聽著丫鬟的話,驚得一愣一愣的,心道這姑娘怎的比她還膽大,衛紹都明確拒絕了,她竟跟著人跑了?
又偷眼去看妹妹裴婉辭。
莫不是婉辭那日說的什麼,放棄榮華的話,竟真的讓趙詩雯動了心?
長公主說:「詩雯鬨著上吊自儘,嚇得我一刻不敢馬虎,昨夜她說隻要見了你,她就不自儘了,所以我……」
裴語嫣答應:「殿下,我去勸勸她。」
裴婉辭要跟上,長公主為難。
「婉辭丫頭,不然你……你就在外麵等你姐姐?」
裴婉辭想一想點頭:「可以,不過殿下,民女還是想要看著姐姐,不想她受半點傷害。」
長公主也擔心,女兒讓裴語嫣過來,不會是因為衛紹心儀裴語嫣,她因此生了恨意,想要自儘前找個墊背的吧?
故而冇有拒絕。
丫鬟領著裴語嫣進了房,房內一片漆黑,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
「縣主,裴大小姐來了。」
裡麵一陣風一般衝出來一個人,正是趙詩雯。
許是被門外的光照得刺眼睛,趙詩雯下意識抬手擋住光,卻又毫不猶豫奔過來。
直接跪在裴語嫣麵前。
「裴語嫣,我求你,求你了……」
裴語嫣嚇一大跳,彎腰去扶:「縣主,你怎麼能跪我呢,快起來。」
趙詩雯不起來,也不許丫鬟們扶她,隻將裴語嫣的腿抱得緊緊的。
「你答應幫我,我就起來。」
裴語嫣隻好說:「你且先說說,要我答應你做什麼。」
「你給衛紹寫一封信,他最聽你的話,你寫信給他……」趙詩雯語無倫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語嫣說:「北地苦寒,縣主不應該跟著去。」
趙詩雯甩開她的腿,大聲說:「我要去,我就要去,我愛她!你給他寫信,讓他娶我,否則!」
她轉頭奔到床邊,不知哪裡弄來一把銀剪刀,抵著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