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的老太太,收錢時斜著眼看我:“小娘子年紀輕輕,怎麼一個人住?莫不是……”
“寡婦。”我麵不改色。
老太太噎住,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後嘟嘟囔囔地走了。
我關上門,把孃的牌位供在牆角。
磕了三個頭。
“娘,女兒不孝,把家業敗光了。”我低聲說,“但您放心,女兒能掙回來。”
一定能。
2
身上隻剩十兩銀子。
十兩,在京城隻夠普通人家活三個月。
我得想辦法。
白天我去街上轉,看人來人往,看攤販叫賣,看婦人買菜時為了一個銅板爭得麵紅耳赤。
第三天,我在菜市口看見個賣繡品的婦人。
手藝極好,鴛鴦繡得活靈活現,可攤前卻冷清。她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在咳,小臉通紅。
“這帕子怎麼賣?”我蹲下問。
婦人眼睛一亮:“三文……兩文也行!”
我摸了摸料子,是粗布,但繡工精細。
“你手藝這麼好,怎麼不去繡莊接活?”
婦人眼圈紅了:“繡莊要押金,還要熟人作保。我男人死了,婆家說我剋夫,把我趕出來……”
孩子又咳起來。
我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手。
“你這些繡品,我全要了。”我把銀子塞給她,“先去給孩子看病。”
婦人瞪大眼睛:“這、這太多了……”
“算我借你的。”我挑了兩塊帕子,“三日後,還在這裡,我等你。”
3
婦人叫芸娘。
三日後她來了,孩子病好了,眼睛亮晶晶的。她把剩下地銀子還我,還帶了一籃子雞蛋。
“恩人,診金隻花了八十文,這是剩下的。”她小心翼翼,“雞蛋是自家雞下的,您彆嫌棄……”
我冇接銀子:“芸娘,想不想做長期生意?”
她愣住。
我跟她說了我的計劃。
京城錢莊多,但隻做大生意,最少五十兩起借。可普通百姓急用錢,往往就缺那三五兩,求告無門,隻能借印子錢,利滾利,最後家破人亡。
我想做小額借貸。
一兩二兩也借,三天內還,免息。超過三天,收一分利。
芸娘聽呆了:“這、這能成嗎?萬一借了不還……”
“所以需要保人。”我說,“你找三個相熟的婦人,互相作保。一人借錢,三人聯保。誰不還,其他兩人幫著還,還要在街坊間壞名聲。”
這是娘當年教我的。
她說,歲歲,女人不易,得互相攙扶。
4
我在巷子口支了個攤。
一塊破布鋪地,上麵用炭筆寫著:“歲安借鋪,一兩起借,三日免息。”
圍觀的人多,借的人冇有。
直到第五天,一個賣菜的阿婆走到攤前,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姑娘,真……真借?”
“真借。”我笑,“阿婆要多少?”
“我兒子發熱,抓藥缺三十文……”她聲音越來越小,“我就借一天,明兒賣了菜就還……”
我數了三十文給她:“不要利錢。”
阿婆千恩萬謝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果然來還錢,還多帶了把青菜:“姑娘,你心善,這菜你拿著……”
漸漸地,借的人多了。
賣油的李嬸缺本錢,借二兩;西街的寡婦要給婆婆辦喪事,借五兩;連對麵酒樓的小夥計,都來借三十文給相好的買絨花。
我都借。
十兩銀子很快借完,我收了利錢,再去借。
一個月下來,本錢滾到十五兩。
芸娘成了我的第一個幫手,她人緣好,認得的人多,誰家急用錢,誰家可靠,她都知道。
5
臘月二十八,小年過了五天。
我的“歲安借鋪”在城南有了點小名聲。
這天,來了不速之客。
幾個敞著懷的漢子,領頭的是個疤臉,往我攤前一站。
“小娘子,生意不錯啊?”疤臉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把賬本合上:“幾位要借錢?”
“借你媽!”後麵一個漢子一腳踹翻了攤子,“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南城放貸的規矩,問過我們黑虎幫冇有?”
炭筆滾了一地,賬本沾了泥。
芸娘要過來,我擺擺手,自己蹲下去撿。
“黑虎幫?”我慢慢擦掉賬本上的泥,“陳四爺的幫派?”
疤臉一愣:“你認識我們幫主?”
“不認識。”我站起來,拍了拍賬本,“但上個月,漕運衙門丟的那三千兩銀子,最後進了陳四爺的私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