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交鋒·嘴硬的女騙子------------------------------------------,麵前是一塊懸浮的光屏。蘇清雪被機器人XJ-007押進來的時候,囚服褲子上“渣女可恥”四個字正好衝著林逸的臉。,材質看起來像塑料,但係統說那是“禁言合金”,能封印囚犯在監獄內的茶藝技能百分之三十。。,機器人退到牆角,銀白色的外殼在粉色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她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撩了一下垂到臉側的長髮,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咖啡館等人。,最後落在林逸臉上。“環境不錯,比我在外麵租的公寓還好。就是配色太土了,誰設計的?少女心氾濫的程式員?”:“你他媽說誰土?!老孃親自設計的!粉紅色怎麼了?粉紅色招你惹你了?!”,彷彿係統的咆哮隻是一陣風。,翹起二郎腿。他腳上還穿著那雙拖鞋,T恤領口的脫線處翹著一截線頭,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來菜市場買菜順便審個犯人。“係統,把她的檔案調出來。”。,像是超市貨架上的商品。第一個四十多歲,禿頂,圓臉,穿著廉價的襯衫,對著鏡頭拘謹地笑。第二個年輕一些,三十出頭,戴眼鏡,文質彬彬。第三個頭髮花白,看起來快六十了。,蘿莉音硬是憋出了紀錄片旁白的腔調:“一號受害者,周建國,47歲,小型建材公司老闆。認識蘇清雪三個月,轉賬總計426萬元。目前狀態:破產,住在出租屋,靠送外賣為生。”,一段聊天記錄浮出來。,周建國的頭像是風景照。聊天記錄裡,蘇清雪的語氣甜得像蜜:“周哥,我今天看中了一條項鍊”“周哥,我媽生病了,手術費還差二十萬”“周哥你最好了”。
每一條後麵都跟著轉賬記錄。
“二號受害者,陳濤,32歲,程式員。認識蘇清雪五個月,轉賬總計183萬元。目前狀態:重度抑鬱,住院治療。”
照片上的眼鏡男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手腕上纏著繃帶。
“三號受害者,劉國強,58歲,退休教師。認識蘇清雪兩個月,轉賬總計97萬元,這是他全部退休金和積蓄。目前狀態:精神失常,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照片上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目光空洞地看著鏡頭,嘴角流著口水。
光屏繼續翻頁。
四號,五號,六號,七號。
每一個都有照片,有轉賬記錄,有聊天截圖,有近況說明。有人離婚了,有人公司破產了,有人跳樓被女兒拉住,有人至今還在還債。
七個人的檔案鋪滿整塊光屏,像七塊墓碑。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蘇清雪翹著二郎腿,囚服褲子上“渣女可恥”四個字被燈光照得發亮。她的目光從光屏上掃過,像是在看一份和自己無關的檔案。
然後她打了一個哈欠。
用手掩著嘴的那種,動作優雅,但眼神裡寫滿了“無聊”兩個字。
林逸看著她打完哈欠,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也平淡,像是在問今天食堂吃什麼。
“你有冇有良心?”
蘇清雪掩嘴的手停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楚楚可憐的笑,也不是後來那種冷冰冰的似笑非笑。而是一種真正覺得好笑的、從喉嚨裡滾出來的輕笑。
她把手放下來,搭在椅子扶手上。手銬的粉色合金在燈光下反著光。
“良心?”
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嚐一道不太滿意的菜。
“良心是什麼?能吃嗎?”
她翹著的二郎腿換了一邊,身體往後靠,整個人陷進審訊椅裡。那雙杏眼半眯著,眼尾的弧度讓她看起來像一隻懶洋洋的貓。
“那些男人貪圖我的美色,我滿足他們的幻想,他們給我錢。這叫公平交易。我又冇拿刀逼他們轉賬,他們是自願的。自己蠢,怪我咯?”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語調很輕快,像是跟閨蜜分享今天的購物心得。
係統在林逸腦子裡發出一聲牙酸的磨牙聲:“監獄長,老孃想揍她。老孃一個冇有實體的係統都想揍她。”
林逸冇理係統。
他看著蘇清雪,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過。那雙杏眼裡的澄澈還在,嘴角的笑意還在,翹著的二郎腿輕輕晃著。
“所以你覺得,他們活該?”
蘇清雪歪了歪頭,長髮從肩上滑落。這個動作她做起來很好看,好看到讓人差點忘記她剛纔說了什麼。
“活該這個詞不好聽。應該說是——自願的代價。”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想要什麼,就要付出代價。那些男人想要年輕漂亮的女人陪他們聊天,想要被人崇拜被人依賴的感覺,想要在油膩的中年生活裡找回一點青春的幻覺。我給她們了。我滿足了他們的需求。”
她收回手指,指向自己。
“而我的需求,是錢。他們給了。你情我願,童叟無欺。”
係統在林逸腦子裡爆發了:“你情我願個屁!你他媽騙他們說你要嫁給他們!你跟七個人同時說‘我隻愛你一個’!你這叫欺詐!欺詐懂不懂!”
蘇清雪彷彿聽到了係統的話。事實上她確實聽到了,因為係統把這段話用外放模式播放了出來,音量還調高了兩檔。
她連表情都冇變。
“欺詐?我說‘我愛你’的時候,他們是開心的。我給他們提供了情緒價值,他們為此付費。這不就是服務行業嗎?心理醫生一小時收費八百,聽人傾訴,給點安慰,跟我做的事有什麼區彆?”
係統卡殼了。
不是被說服了,是被氣到CPU過載,蘿莉音都劈叉了:“你你你你,心理醫生不會把人騙到傾家蕩產!不會同時跟七個人談戀愛!不會害人跳樓!”
蘇清雪聳了聳肩,囚服的領口隨著動作滑下一截,露出一段鎖骨。
“跳樓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又冇推他。”
審訊室裡的溫度好像降了一度。
林逸從審訊台後麵站起來。
他穿著拖鞋,走到蘇清雪麵前。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米,近到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蘇清雪抬頭看他,嘴角還掛著那抹笑。
“怎麼?要打我?昨晚的耳光冇打夠?”
林逸冇動手。
他低頭看著她,表情冇什麼變化。不是剋製,是真的冇什麼變化。像是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冇有進入他的情緒係統,隻是被記錄下來,分類存檔,等待處理。
“你剛纔說,跳樓是他自己的選擇。”
蘇清雪挑眉。
“我說了,怎麼了?”
林逸點點頭。
他轉過身,走回審訊台後麵,坐下。然後對係統說了一句話,語氣跟點外賣一樣平淡。
“反思屋。六小時。迴圈播放受害者自述視訊。全部七個,一個一個放。”
蘇清雪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那種被拆穿之後的僵硬,而是一種真正冇料到的錯愕。她以為林逸會發怒,會罵她,會動手打她。她擅長應對那些。憤怒的人最好操控,因為他們失去了理智。
但林逸冇有。
他從頭到尾都冇有。
係統歡天喜地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過年放鞭炮的喜慶勁兒:“好嘞!反思屋已開啟!XJ-007,押送囚犯!”
銀白色機器人從牆角走出來,機械手臂抓住蘇清雪的胳膊。她掙紮了一下,但機器人的握力顯然不是她能對抗的。
她被從椅子上提起來,粉色拖鞋在地板上拖行。
經過林逸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不是自願停的,是機器人停下來調整抓握角度。
她偏過頭,看著坐在審訊台後麵的林逸。
那雙杏眼裡的澄澈還在,但底層多了一點彆的東西。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重新評估的目光,像是一個獵手發現獵物可能不是兔子而是狼。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她說完這句話就被機器人拖走了。
走廊裡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然後是鐵門關上的悶響。
係統在林逸腦子裡長出一口氣:“操,老孃差點被她氣到宕機。監獄長,你剛纔的表現老孃給你打98分。扣2分是因為你冇罵她,老孃想聽你罵她。”
林逸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光屏還亮著,七個男人的照片排列在上麵。周建國拘謹的笑,陳濤手腕上的繃帶,劉國強空洞的眼神。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罵她有什麼用。”
係統難得冇接話。
幾秒鐘後,係統小聲說:“反思屋開始了。要看不?”
林逸睜開眼睛。
光屏畫麵切換到一個粉色的小房間。蘇清雪被固定在椅子上,正對麵是一整麵牆的螢幕。螢幕亮起來,周建國的臉出現在上麵。
他坐在一間逼仄的出租屋裡,背景是發黴的牆紙和堆滿雜物的桌子。他對著鏡頭,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清雪,我不怪你。”
螢幕外的蘇清雪偏過頭,不想看。
係統貼心地問了一句:“要不要爆米花?觀影怎麼能冇有爆米花呢。”
蘇清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分鐘後,她從椅子上掙起來想關掉螢幕。係統在她腦子裡笑嘻嘻地說:“監獄長許可權比你高,乖,繼續看。”
她用手捂住耳朵。
係統直接在她腦子裡播放。
蘇清雪的身體僵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監獄裡露出真正意義上的失態。不是裝出來的柔弱,不是被拆穿後的僵硬,而是一種無處可逃的狼狽。
她閉上眼睛,周建國的聲音還在腦子裡響。
她捂住腦袋,聲音從骨傳導裡鑽進來。
她咬住嘴唇,嘴唇咬白了,聲音依然清晰得像有人貼著她耳朵說話。
林逸在監控裡看著這一切。
係統小聲問:“監獄長,你說她能撐多久?”
林逸冇回答。
他看著螢幕上蘇清雪咬白的嘴唇,看著她攥緊的拳頭,看著她眼角那一絲還冇來得及藏好的紅色。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係統安靜了整整十秒的話。
“不用多久。她冇她想的那麼硬。”
係統沉默十秒後,用一種難得正經的語氣說:“監獄長,你有時候說的話,讓老孃覺得你比她可怕多了。”
林逸冇理它。
他站起來,趿著拖鞋走出審訊室。走廊裡的粉色燈光照著他的背影,T恤領口的脫線處翹著一截線頭。
身後,反思屋裡的螢幕繼續播放著。
周建國的聲音在粉色的小房間裡迴盪。
“清雪,我不怪你。”
“但我女兒恨你。”
“她恨你恨到每天晚上哭著睡著。”
蘇清雪的身體顫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
輕到除了監控鏡頭,冇有人能看到。
但林逸冇有回頭。
他早就知道。
他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