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掌櫃的拿著玉佩過來了,薑峰皺的眉又鬆開了。
掌櫃的實在是熱情,弓腰拱手,滿臉堆笑,「勞您久等,貴客快跟我裡麵走。」
「不礙事。」
看人下菜碟的夥計看著掌櫃的態度,背後浸出了冷汗。
他好像攤上事了…
到了後堂,方掌櫃請兩人進了一間雅房,親自給兩人倒茶,「這位想必就是白鏢師了?」
薑峰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掌櫃的若信我,便將剛那夥計辭了。」
這種夥計,對東家很不利,遲早惹來大禍。
方掌櫃滿口應了,「信!鏢師這眼,看人就冇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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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屍山血海裡練出來的。
薑佑謙仰著頭看他爹,原來爹這麼厲害!輕飄飄一句話就讓討人厭的夥計冇了飯碗。
薑峰把他提著站直了,「這便是犬子,掌櫃千萬別特別對待,讓他從學徒做起就行。」
薑佑謙乾脆利落地衝掌櫃鞠躬行禮,「拜見掌櫃的!」
方掌櫃趕緊把他扶起來,「好好好,兩眼有神,來日必大有作為!」
薑佑謙難得被誇,小臉都有些紅了。
薑峰拍拍他的肩,「麻煩掌櫃了。」
方掌櫃急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薑峰便扭頭走了。
薑佑謙看著他背影,一下有些慌,爹這就走了!
方掌櫃笑看著他,「別怕,給我說說可會識字,算盤?」
薑佑謙果斷搖了搖頭。
方掌櫃愣了一下,「好,那便一點點學起。」
他喚了個識字的夥計,「每日教他一個時辰的識字。」
「其它時候你便跟著帳房,別緊張。」
薑佑謙呆呆地點了點頭,心中卻下了決心,為了早點認清銀票上的字,他非得麻溜學!
也為了不辜負爹!
秋娘看著唇紅齒白的薑佑辰,忍不住問道,「辰兒,你今後想做什麼呢?」
薑佑辰嚥下嘴裡的糖畫,「像我爹一樣娶妻生子!」
他又咬了一口糖畫,「最好娶到像你或者像娘一樣俊的!」
秋娘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好像是被誇了俊,可她高興不起來。
一個小雞糖畫,最後被他剩下了個雞尾巴,因為這雞尾巴畫得最好看。
薑峰從錢莊走了出來,「我還有事,你們還想逛麼?」
薑佑辰直點頭,難得來縣裡,他纔不會浪費一分一秒呢!
秋娘不想掃了他的興,便也點點頭。
「車馬店就在縣衙對麵的巷子裡,累了就去馬車上。」薑峰囑咐著,便提起地上買的東西走了。
他得去查查這袁小少爺。
薑佑辰牽著秋娘,「我們去茶館吧~」
秋娘也渴了,便點點頭。
薑佑辰循著聲音,直接進了最熱鬨的茶館。
看著台上說書人,他零食都不吃了,專心致誌地聽著。
真想一輩子住在茶館啊~
秋娘幾人走後,薛太醫便帶著薑梨去了藥房。
通天貨架擺滿了三麵牆,一個個硃紅藥鬥,每個都貼了張藥名。
三四個藥工手速極快地抓藥稱藥,忙得不可開交。
「為師給你一月時間,將這些藥全部記住,藥名,藥性,閉眼能辯出藥。」薛太醫拿過一本厚厚的藥典遞給她。
「這是為師親自修錄的藥典,應該是目前最全的。」
薑梨雙手接過,「謝謝師傅。」
要不是她上輩子學了十幾年的醫,記性確實很好,現在肯定要汗流浹背了。
這任務可不輕鬆,怪不得薛太醫招徒這麼苛刻,純就是收天才。
薛太醫眼中閃過狡黠,「小梨兒,這是你不在醫館時要做的,白日為師號脈時,你也得在一旁。」
薑梨這下當真是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前世她記藥辯藥是一點問題冇有的。
可她胎穿過來七年多了!足足七年和醫學毫無交集,這些她都得重新撿起來。
她硬著頭皮點點頭,「好。」
薛太醫欣慰地撫著雪白鬍子,帶她往前堂走去。
「另外,為師還要給你佈置個題目,你要想想今日的袁小少爺。」
薑梨皺起了小眉毛,師傅這是教她怎麼看人?
身為太醫,除了醫術了得外,在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如何活下來更是大學問。
這確實是她更需要學的。
「好。」
薛太醫見她應得乖巧,忍不住有點愧疚,他是不是有點拔苗助長了?
可他想了想自己七歲時,已經跟著師傅到處行醫問診了。
一天睡的時間少也就算了,好些時候都是睡在馬車上,吃在野外。
又心安理得起來。
薛太醫在診桌上坐下,麵色仍帶著淡笑,「老伯,久等了。」
一邊打量著此人,一邊開始把脈,「咳嗽已有多久?」
對麵那駝著背的老伯又咳了幾聲,「有三月了。」
他在縣裡接散活養家餬口,正好這三月有個在宅子裡挖河的活,乾完了他才抽空來醫館。
就準備看完,再去替個勞役名額,賺個十兩銀子,今年也好過個好年。
薛太醫搖搖頭,「勞倦傷脾,脾不化濕,聚而成痰。先健脾燥濕,老伯啊,你必須靜養。」
老伯張了張嘴,喉頭一陣癢,他咳得直不起腰。
薛太醫也冇不耐煩,低聲叮囑薑梨,「每個病患都要寫脈案,等會你也把把脈。」
老伯咳完後,薑梨遞了杯溫水給他。
老伯感激地看她一眼,喝了水說話還有些氣不平,「開些藥吃吃就行,我還能乾。」
薑梨無聲嘆了口氣,咳三個月,痰濕阻肺,再乾重活,神仙難救。
薛太醫摸摸鬍子,語氣嚴厲了些,「老伯,再乾下去,恐難到年關。」
言儘於此,他抬筆蘸墨,開始寫藥方,特意將貴的藥材換成便宜的。
藥效肯定會相差一些,但不至於吃不起。
老伯一張臉愁苦無比,這話無疑像個巨石,狠狠地砸在了心上,怎麼都移不開。
他有三兒兩女,街坊鄰居誰都羨慕。
可最大的兒子如今都冇有銀子娶妻,兩個女兒都嫁了出去,一大家過得節衣縮食,一年到頭也存不下二兩銀。
他不乾,家中人甚至都得捱餓,他乾,死倒不怕,死了老妻孩子怎麼辦?
薑梨往前走了一步,「老爺爺,麻煩將手給我,讓我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