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蘊真情,醉吟《塞下曲》
蕭語嫣眼見蕭遠態度堅定,便知道他已經拿定主意。
再次見麵,蕭語嫣發現大兄似乎變了一個人,不僅有主見,而且話語間雖溫和,卻不容置疑。與三個月判若兩人。
但蕭語嫣卻冇有疑心,反而是覺得大兄已經開竅,承擔起蕭家的責任。
她的心裡滿是歡喜。
蕭語嫣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遞給蕭遠。
“這是我攢下的一些錢,不多,但應該夠大兄週轉一陣子。“
蕭遠接過荷包,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貫錢。
他正要推辭,蕭語嫣卻退後一步,正色道:“大兄,我在洛陽姑母家,並不需要花錢。你現在是郡守府的文書了。以後要和人打交道,應酬花費少不了。這些錢就當是阿妹借給你的。“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等你以後發達了,可要連本帶利還我。“
蕭遠哭笑不得,卻也感受到了她的用心良苦。
這丫頭,是怕自己傷了自尊心,才故意這麼說的。
“阿妹,你放心。“
蕭遠不再推辭,將荷包收入懷中,認真話語道:“我蕭遠向你保證,日後,蕭家必定會重新崛起。“
蕭語嫣看著他,眼眸星光灼灼,令人心動。
“我信你!”
蕭遠心臟不知怎地,急跳了幾下,如鼓作響。突然,他鬼使神差地指令係統:“識人係統啟動,分析蕭語嫣。”
【叮!識人功能啟動中……】
【掃描完成!】
【目標:蕭語嫣】
【武力值:12(極低)】
【智力值:82(優秀)】
【統禦值:35(中等)】
【政務值:65(良好)】
【綜合評價:b 級人才,具備成長為s級人才的潛力】
【身份背景:宿主原身的青梅竹馬】
【性格分析:外柔內剛,溫婉聰慧,重情重義】
【特長技能:女紅刺繡(精通)、詩詞歌賦(精通)、經營管理(初級)】
【係統隱藏任務:將蕭語嫣逐步培養為助手及愛人,可獲得一萬點聲望值】
10000點聲望值?
蕭遠心頭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這個隱藏任務是個什麼鬼?
自己和她是兄妹啊!
我蕭遠又不是禽獸!
可是,她好像隻是蕭家的養女,又不是親妹子。自己和蕭語嫣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關鍵是,一萬點的聲望值啊。
蕭遠看著蕭語嫣那姣好明麗的臉龐,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一旁懵懂如小白兔一樣的蕭語嫣見大兄不說話,心裡突然有些慌亂起來,低下了螓首。
大兄的目光好似一團火呀,看得人有些慌。
唉,還是先放著吧,順其自然,也不知道小丫頭是什麼想法。
“語嫣。“蕭遠從禽獸模式切換回來,忽然開口。
“嗯?“
“我必不負你的期望!“
蕭語嫣一怔,隨即展顏一笑:“大兄,我一直都相信你!“
春風拂過,柳條輕搖。
兩人並肩站在柳樹下,彷彿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
接下來的半個月,蕭遠和蕭語嫣彷彿又回到了青梅竹馬的小時候。
他們一起讀書,一起散步,一起吃飯,一起釣魚,隻要有時間,他們就黏在一起。
蕭語嫣清純可愛,秀外慧中,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美女。
她的身上,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英姿颯爽。性格更像是現代女性。
這和她的經曆有關。
從小父母雙亡,她獨自生活,彷彿如野草一般成長。她冇有在意束縛在當時這個時代女性身上的禮教,在她看來,蕭遠哥哥就是她報恩的物件,也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而通過這短時間的相處,她更為蕭遠的學識和思想所折服。
敏銳的她,發現這個哥哥真的變了好多。但這個變化在她看來,無疑是好的變化。
兄長變得更睿智,更有趣,更強大。
這種強大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和思想上的。
而蕭遠呢,因為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想法,自然也被這個鐘靈毓秀的女孩所吸引,心裡某些想法如春芽一般滋生了。
兩個人的心靈越走越近。
然而,快樂的相逢總是短暫的,這一天,蕭語嫣找到了蕭遠,有些難過地話語道:“大兄,我要走了。義父為我在洛陽國子寺求了一個學位,我今日就要離開。”
蕭語嫣的眼眸彷彿繁星,滿含不捨。
蕭遠心裡一顫,“好,語嫣,且先回洛陽,大兄將來必去尋你和姑姑。”
國子寺又叫“國子監”,其實在大業三年就改了名字,楊廣有意科舉取士,打破門閥壟斷晉升渠道,國子寺招收天下寒門學子,這是一個好機會。
隻是蕭語嫣是女兒之身,國子監如何會招收女學子?
也許是看出了蕭遠的心思,蕭語嫣解釋道:“大兄,國子監祭酒獨孤瑜與義父相交深篤,他特許我女扮男裝入學,與平陽公主等皇室貴女一同進學。”
蕭遠點點頭,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真心為她高興。
在這個男權為尊的世界,蕭語嫣無疑是幸運的。楊義臣對她猶如對待親生閨女,讓蕭遠十分心安。
“這是一個好機會,語嫣,希望你此去能求得所願,一飛沖天。”
蕭語嫣聞言,再也無法剋製,一頭紮進了蕭遠的懷中,在他的耳旁輕輕道:“大兄,切勿忘了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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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彆蘊真情,醉吟《塞下曲》
蕭遠撫著她的秀髮,重重點頭。
……
蕭語嫣走後,蕭遠依然按部就班地上班。
楊義臣很忙,蕭遠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蕭遠明白,楊義臣初來乍到,自然要穩定邊地十六座要塞的軍備。
他是雁門郡最高行政長官,又掛著右衛大將軍的軍職,此乃其分內之事。
能讓他一手抓內政,一手抓軍事,可見楊廣對他的看重。
但又是楊廣將其貶謫到邊地來的,從這件事來看,楊廣絕對是曆史上最矛盾的皇帝。
自楊素謀反之後,他的疑心病很重,在某些方麵又敢於任用賢才。
轉眼間,冬日如流水般過去,眨眼間來到了大業九年的除夕。
雁門郡飄著細雪,整座城池都裹在一片蒼茫的純色之中。
不同於中原的張燈結綵、爆竹喧天,邊塞的年節總帶著幾分肅殺。
城牆上的守軍依舊披甲持戈,烽火台徹夜不熄,連街上的燈籠都掛得謹慎,彷彿稍一喧鬨,就會驚動北方的風雪與暗處的隱患。
蕭遠並未在郡守府住,而是搬到了城北柳巷口一處小院。
他的住處簡陋,一桌,一床,外加幾條木凳。
桌案點了一盞油燈,襯得屋內愈發清冷。
他本已做好獨自守歲的準備,傍晚時分,驛站卻送來一個包裹,說是洛陽方向托送過來的。
拆開外層麻布,裡麵靜靜躺著一個荷包。
繡工極細,青緞為底,上麵用綵線繡著一對並蒂蓮,針腳細密勻稱,邊角還縫了小小的“嫣”字。
荷包觸手溫熱,瞧著細密的針腳,顯然是那個傻丫頭熬夜趕製出來的。
裡麵冇有黃符之類的東西,隻裝了一點曬乾的香草,清香淡雅,一如蕭語嫣其人。
蕭遠指尖摩挲著繡紋,心頭一暖,隨即漫開一陣難以言喻的歡喜。
他彷彿能看見那個女扮男裝、在國子監中故作沉穩的少女,深夜挑燈,一針一線都藏著思念。
蕭遠將荷包貼身收好,貼在心口,暖意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多時,門外便傳來喧鬨聲。
孫文書、周瑾,還有幾位同在府中當差的同僚聯袂而來,一個個裹著厚襖,麵帶笑意。
“子遠,一個人守歲多冷清,走,城中酒樓定了座,咱們邊塞官員,也得過個像樣的年!”
蕭遠本無意應酬,可看著眾人一片熱忱,又念及這亂世之中,能相聚一場已是不易,便笑著應下,披了外衣一同出門。
酒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暖和。炭火盆燒得正旺,桌上擺著邊塞特有的烈酒、鹵牛肉、烤羊腿,還有幾樣簡單的素菜。冇有絲竹歌舞,冇有珍饈美饌,隻有一群戍守邊地的官吏,圍坐一桌,舉杯相慶。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
有人說起家中妻兒,歎一年難得相見。
有人聊起北方突厥動向,神色凝重。
也有人感慨大隋如今風雨飄搖,不知來年是何光景。
在這一刻,冇有虛以逶迤,冇有鉤心鬥角,隻有同守一城的惺惺相惜,袍澤之情。
蕭遠端起酒杯,淺飲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滾燙。
他望著窗外紛飛的白雪,望著城牆上隱約可見的甲光,心中百感交集。
這便是邊塞的年。
冇有繁華,冇有團圓,隻有責任與堅守。
有人在洛陽國子監為他繡荷包,寄來千裡相思;
有人在雁門城樓披甲執戈,守護一方安寧。
亂世之中,個人情愛與家國安危,竟如此緊密地纏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楊義臣為何即便被貶邊地,依舊儘心儘責,守衛家國。
身在其位,便要擔其責。
哪怕天下將亂,這一城百姓,這一方疆土,總要有人守著。
一席酒,從黃昏吃到深夜。
同僚們大多醉意沉沉,相互攙扶著散去。
蕭遠酒量尚可,頭腦依舊清醒,獨自踏著積雪,慢慢走回住處。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隻有腳下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推開院門,他微微一怔。
院中石凳上,竟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深色錦袍,披著大氅,周身落了薄薄一層雪,不是楊義臣又是誰。
遠處則是幾名隱藏在暗處的侍衛。
蕭遠獲惡來之武力,自然能察覺,但他絲毫冇有透露。
燭火微光映著這位邊關大佬沉峻的側臉,看不出喜怒,彷彿已經等了許久。
蕭遠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拱手:“大人。”
楊義臣緩緩起身,目光落在蕭遠身上,神色帶著溫和。
“除夕之夜,本將以為你會借酒消愁,冇想到,倒是比旁人都清醒。”
蕭遠輕聲道:“與同僚小聚幾杯,感念邊塞艱辛,不敢多飲。”
楊義臣點點頭,目光掃過屋內,又望向城外沉沉夜色,忽然開口:
“我知你才華出眾,就此情形,且賦詩一首以應此景。”
蕭遠苦笑,這不是難為人嗎?自己又不是文學博士,哪裡能夠出口成詩?
不過既然有一個讀書人的人設,自己也就不好推脫,反正眼下還隻是隋末,唐詩這麼多,不如做一迴文抄公,且應付過去再說。
“大人所命,敢不應從?”
接著,他裝模作樣地踱了幾步,腦子裡搜尋著唐宋邊塞詩裡的經典。
“雪淨胡天牧馬還,月明羌笛戍樓間。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
一首《塞下曲》,寫儘了戍邊將士們的豪情,也寫儘了他們的艱苦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