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是傻子,更何況在場之人還都是各家培養的精英,單論智力,至少也是在平均線以上的。
他們身上或許有這些那些的小毛病,但總的來說,學識、見識同樣能讓絕大多數寒門子弟望塵莫及。否則,也不可能被李二選入天策府中。
他們的確對秦時心懷怨恨,嫉妒秦時的能力,鄙夷秦時的出身。但,他們同樣清楚秦時的手段,以及李二的可怕。
如今這樣,哪怕被邊緣化,未來總還是有一線希望的。但若是被太子蠱惑的背叛天策府,秦王不能拿太子怎麼樣,但絕對可以讓他們後悔終身。
再者,秦時是那麼好對付的嗎?真那麼容易,太子也不會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拉攏他們這些失勢之人了。
眾人心中各有盤算,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
有人垂著眼,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有人看似恭敬,眼神卻在左右遊移,試探著旁人的態度。
誰都沒有第一個開口應承,偌大的廳堂,一時竟隻剩下燈火劈啪輕響。
李建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他不急不躁,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節奏緩慢,卻像重鎚一般,敲在每個人的心口。
“怎麼?”李建成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冷意,“諸位莫不是還在心存僥倖?覺得在這裏裝傻充愣,不應承,不拒絕,就能全身而退?
用你們脖子上的腦子好好想一想,今日你們進了這座門,坐在了這間堂中,就已經不再清白。
平心而論,若是你們身處秦王的位置,會怎麼對付私下同孤秘密會麵的屬臣?
哪怕你們什麼也沒有說,沒有泄露任何資訊,隻要孤將這件傳揚出去。以二郎的性格,你們就已經是死人了。
區別隻是什麼時候死而已!”
一句話,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的確想過虛與委蛇,先應付過去,再悄悄脫身。可李建成一句話,便戳破了他們所有的僥倖。
哪怕太子今日真的能放他們走,他們的“履歷”也會漆黑一片。
政治立場,是絕對不能選錯的!哪怕一次,也已經太多了!
太子說的沒錯,自打他們進了這座門,他們的背景就已經不幹凈了。哪個君主會重用一個背景上寫有“疑似有背主前科”的人?
他們幫助太子擊敗秦王,太子上位後就會重用他們嗎?
不見得吧?
你們今日可以為了利益背叛秦王,以後是否還會為自己利益,再背叛太子呢?
或許會,或許不會。
但是,太子對他們絕對不會有絲毫信任!
與其重獎勵他們這幫人,為什麼不在用完之後就處理掉他們呢?
既不用付出高昂的政治資本,也不需要防備這些有“前科”的人再次背叛。這纔是站在太子的角度,最有利的選擇。
這個道理,在場的人幾乎就沒有想不到的。
而在秦王這裏,他們本來就已經失勢,被邊緣化了。若是再被發現有可能勾結東宮,一定會被毫不猶豫的捨棄掉。
所以,這些天策府僚屬們,麵對的,是一個兩難的抉折。
廳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燭火搖曳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狹長。
一名中年官員突然猛的抬頭,額頭的細汗與微微顫抖的身體,都表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心情。
“太子殿下,明人不說暗話。您覺得秦王威脅到了您的儲君之位,想要打壓甚至除掉秦王,我等可以理解。
您說的不錯,我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對那秦時小兒心懷不滿。但,這與您要我們背叛天策府,沒有直接關係。
最重要的是,您讓我們做的一定都是見不得光的臟事。若是您在事成之後對我等卸磨殺驢,我等可拿您沒有任何辦法!”
此人可以說是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第一,你們兄弟爭皇位,是你倆自己的事情,和咱們沒有關係,我們不想摻合。
第二,我們對秦時不滿,但秦時同樣隻是天策府的屬官而已。為了報復秦時背叛天策府,得罪死秦王,這筆買賣狗聽了都搖頭。
第三,你讓我們給你做臟手套,誰知道您會不會用完就扔呢?我們之前不熟,所以就算單純的不信任你。
“說的不錯。”李建成聞言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為其鼓了幾下掌,“但你們似乎搞錯了一些事情。
孤和秦王奪嫡,從來都不是孤和二郎兩個人的事情。
往大了說,是整個大唐天下的事情。往小了說,也是東宮和天策府在爭鬥。
你們都是天策府的邊緣之人,說白了,秦王贏了,你們沾不到光;但孤贏了,清算名單裡,一定會有你們。
現在孤是給你們一個機會,能否把握得住,得看你們自己。
你們說和秦時是私人恩怨,但他打壓你們,用的可不是私人名義。
至於卸磨殺驢……”李建成嘴角勾起一縷譏諷的笑意,“你們除了相信孤,沒有其他選擇。
相信孤,賭孤不是那種‘鳥盡弓藏’之輩。待孤取勝之後,長安你們肯定是不能呆了,但天地廣大,去地方上主政一方,或許更能盡你們胸中所學。
現在,你們可以做出選擇了。
願意與孤共謀大事者,請移步進入左邊廂房。不願意的,則去右邊廂房等待,為了防止出現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你們要等孤在左邊議事結束後,才能離開。”
“太子殿下,當真會放我等離開?”一名青年狐疑道。
“腿長在你們自己身上,你們要走,孤有什麼辦法?再則,不讓你們走,難道要孤一直白吃白喝的養著你們嗎?”李建成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青年道。
“既如此,請殿下見諒。”青年拱手道,“在下無意得罪秦王,亦無心朝堂紛爭,便選擇右邊廂房了。
請殿下放心,今日之事,在下一定爛在肚子裏,絕不會再露一個字。”
“無妨,人各有誌,孤可以理解。”李建成心中冷笑——能藏住秘密的,從來隻有死人,但臉上仍舊笑意溫和。
青年做出選擇後,又有六個人做出選擇。但隻有兩個人去了左邊廂房,大多數人同青年一樣,去了右邊。
而更多的人,則是和剛才說話的中年人一樣,仍然等在大堂之中,沒有急著作出決定。
“諸位,你們不去左,也不去右。這可讓孤有些為難啊!”李建成見過了一刻鐘,這些人還是沒有要挪屁股的意思,不耐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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