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距離長安五十唐裡,在這個時代,這個距離不算遠,但也絕對不近。
秦時之所以要購買藍田的染坊,除了長安確實沒有適合的染坊之外,還有其他原因。
首先,長安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以工器閣目前的業務規模,核心工坊早就轉移到了鹹陽、新豐(後改臨潼)、涇陽、藍田等距離長安較近的幾個縣。
其中,重型、大型的器具,幾乎都是集中在藍田生產。
考慮花樓提花機這種東西,又大又重,還是精細器械。運輸、組裝費時費力不說,還容易造成損壞。
所以,秦時就乾脆在藍田買了一片莊子,將桑田、養蠶基地、織坊全部設在這裏。再加上城內的大型染坊,框架裡的搭起來了。
這邊的田家沒有長安近郊那麼高,也沒有那麼緊俏。秦時隻要肯出高價,就能買到麵積足夠大的田莊。
這片田莊以李二在藍田的三百戶食邑與秦時的一百戶食邑為核心,提供基礎人力。秦時還招募了二百多名鄉勇提供安全保障,再加上藍田的府兵,目前來說安全不是問題。
現在織坊已經開始開始生產,就等染坊就緒了。
“現在的問題是,藍田縣令,必須要儘快換成自己人才行。”在回去的路上,秦時喃喃自語。
等到新的綢緞上市之後,一定會對現有的綢緞體係造成巨大衝擊。而綢緞是多數大士族們的核心產業之一,他們絕對不會輕易認栽的。
正常手段不是對手,那就會用非正常手段。
逼急了,組織人手強攻秦時的織坊、染坊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藍田縣令這個位置在不久後的未來,將至關重要!
從六品的職位,還要是絕對的自己人,人選似乎有些麻煩。
就在秦時沉思之時,道路兩邊的屋舍中,突然傳來一連串的弓弦響聲。
“砰…砰…砰…砰……”
下一瞬間,一連串類似箭矢射在盾牌上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便是刁金的呼喊聲。
“有刺客,保護郎君!”
隨後就是一片整齊的利刃出鞘的聲音響起。
周震則是掃了一眼那些那些被彈飛出去的箭矢,確定沒有那支箭矢破防成功,轉頭對刁金喊道。
“老刁,你護著郎君,我帶人去抓老鼠。”
自從上次差點被李元吉的“幽靈軍團”幹掉之後,秦時就讓工器閣趕製了這副新的車廂。
整體都用硬木打造,堅固無比。在車廂內部,還加了一層鋼板,連車窗都沒有留空隙,所以剛才的箭矢根本無法破開車廂的防禦。
當然,也不是沒有缺點,那就是比尋常車廂重了近一倍!尋常的馬匹根本就拖不動。
但秦時是國公,按製,他的車駕可以用四品馬拉車,所以不存在這個問題。
“你去吧!小心點,對方用的是弩,不是弓!”
地上的箭矢粗短,箭鏃為三棱形,無倒刺。一看就是軍用手弩的箭矢,這是近距離破甲用的。
“放心,載不了跟鬥!”說著,周震比了一個手勢,與麾下的十名家將分為兩隊,以兩名刀盾兵為前鋒,分別朝著街道兩邊的屋舍裡衝去。
“刁金,你也去。”秦時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
“可是……”
“讓你去就去,我在車裏,很安全。”秦時的聲音再次響起,“刺客的人數不少,周震一隊人去,多半會有漏網之魚的。”
“諾!”刁金應道。
隨後喊了一聲,“跟我來,這些雜碎,一個都不能放過!”
“諾!”剩餘十名家將齊聲應道。
他們眼裏沒有即將麵臨生死搏殺的恐懼,隻有一種病態的亢奮。
隨著家將們沖入屋舍之中,立刻就響起戰鬥時兵器、桌椅碰撞的聲響,以及人受傷後的慘叫聲。
秦時的家將都是戰場上多少次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再加上人人披甲、配合嫻熟,長矛、刀盾、鐵骨朵等兵種齊全,且人數也更加佔優。
對方的手弩發射後,短時間很難二次上弦,哪怕極為嫻熟的老兵,也隻能做到每分鐘2-3發的射速。
所以短兵相接下,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對方能夠堅持這段時間,還是因為屋內空間狹小,家將們有些施展不開的原因。
“啟稟郎君,刺客共有八人,我等生擒了其中三人,其餘五人被斬殺。”刁金向秦時稟報道,“據他們交代,他們都隻是收錢幹活的刺客。
有人出了重金,並提供了這些手弩,讓他們提前埋伏在兩邊的客店裏。等需要動手的時候,會有人給他們訊號,讓他們動手。”
“弟兄們有傷亡嗎?”
“武平和黎重、蔣勁三人受了一些輕傷,鞠泰傷了胳膊,稍微嚴重一些。估計需要休養一到兩個月。”
“將他們好好休養便是。這些刺客怎麼會知道我的車駕,會在這個時候從這裏經過?”
“他們不知道。”刁金回答道,“據他們交代,他們已經在客店中潛伏了五日,直到剛才收到訊號,方纔動手。”
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他們甚至不知道刺殺的目標是您。”
“不知道?”秦時冷笑,“我的車駕明顯不是一般人能乘坐的。
不要說帶著這麼多護衛,單憑他們敢青天白日的在長安的鬧市區動手,就證明瞭他們根本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這些人不是刺客,是死士!死士的嘴一般來說,都會硬一點。
把人帶回去,慢慢審。
再派個人去縣衙說一聲,讓他們派人來安撫一下週圍的百姓,順便查一下有沒有其他線索、把屍體帶走。
另外,你親自跑一趟雍州府衙,將羅崢給我叫來。”
“諾!”
車駕重新啟程,沉重的車輪碾過地麵的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秦時眼眸沉凝如淵海,但他並沒有去想是誰安排的死士想要自己的命。
他得罪的人很多,有能力組織這樣一場刺殺的也不在少數。
東宮、齊王府,甚至李淵都有可能。還有那些士族們,基本上都對他恨之入骨。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都和秦時有不小的仇怨;太原王氏、京兆韋氏,韋雲起全家死絕,王珪、韋挺,現在應該到了巂州了吧?還有河東裴氏,秦時和裴仲禮之間,可以算是死仇了!
這些人,都有能力謀劃這樣一場刺殺。所以,盲目的去猜就是是誰想要他的命,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現在想的是,應該怎麼撬開這三個活口的嘴,然後將他們背後的人挖出來。
讓所有打他主意的人都明白,想是一回事,真的動手,後果會很嚴重。
這才能真正起到震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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