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鐵柱,你們究竟看見了什麼?怎麼可能就隻剩下你們十幾個人了?”童曉拉著隊正的衣襟吼道。
這才兩刻鐘的時間不到,一個百人隊竟然就幾乎全軍覆沒了?
“跑,快跑!”麵對童曉的質問,隊正穆鐵柱還是不停喊著快跑。
“童校尉,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還是快去和另一隊人匯合,撤出去再說。”柳柏拉住童曉的手說道。
麵對童曉投來的不解的目光,柳柏目光朝著旁邊使了一個眼色。童曉偏頭看去,這才發現跟著穆鐵柱的這十幾名士兵,竟都和穆鐵柱一樣的神態。
童曉不由鬆開了拉著穆鐵柱衣襟的手,“好,我們走。”
柳柏和童曉帶著這一百多人朝著另一個方向急奔。半路上遇到最後一隊人過來與他們會合。
這一隊人同樣遭遇了敵人,但並沒有受到太多的損失,這讓柳柏和童曉心裏都鬆了一口氣。
“我們身後不遠,是薛延親自率領的薛傢俬軍,最少有二百多人。他們至少有一百人披甲,我們不是對手。”這名隊員向童曉和柳柏稟報道。
二百多人,一半的披甲率!?
這個訊息讓柳柏和童曉都是心中大驚。他們得到獨孤修德的支援,一共也隻有十五套甲冑而已!
不過想想薛家做的生意,這麼多年下來,能積攢一百多套鎧甲,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賬冊已經拿到了,不必和他們糾纏,我們撤!”童曉對這名隊正說道。
一行人迅速朝著另一個出口的方向撤離,隻要他們今晚能夠脫身,就是勝利。
可是就在即將抵達出口的時候,他們發現這裏早就被堵了一個水泄不通。
出口處,薛延這個胖子,頂盔貫甲,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後是嚴陣以待的薛傢俬軍,人數遠超二百,最少有三四百人。
“柳縣尊,你深夜帶著這麼一大群匪寇,來我韓城鹽場,意欲何為啊?”薛延的聲音遠遠傳來。
黑夜裏,柳柏看不清薛延的表情,但可以想像出他那副“笑眯眯”的模樣。
“你怎麼會在這裏?”一直以為薛延在他們身後的柳柏說道。
“老朽在這鹽場已經五十年了!”薛延的聲音傳來,這次似乎多了一絲緬懷和得意的感覺。“從哪個方向走,能到哪裏,怎麼走捷徑,自然是清楚的。”
正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身後響起,還混淆著類似鐵鏈拖在地上的聲音。
柳柏、童曉等人回頭看去,隻見隱約中,數十騎排成一排,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穆鐵柱等十餘人,看到這些身影,紛紛嚇得癱坐在地,嘴裏不停叫喊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快跑,不然會死的,快跑……”
待得這些騎兵走近,柳柏和東宮的私軍們終於藉著火光看清,這些人竟然都穿著重甲!不僅是人,戰馬同樣都被一層厚厚的重甲包裹著。
奇怪的是,每兩匹戰馬之間,還拖著一條佈滿鋒利尖刺的鐵鏈。
“你是……黨奎?”柳柏看著最前方那名騎士詢問道。
“不錯,是我!”那人取下自己的頭盔說道。但今晚無月,單憑火光,以他和柳柏之間的距離,柳柏絕對不可能看清他的相貌。
但黨奎的聲音,柳柏覺得自己就是化成灰,也一定會記得很清楚。
即使是親眼所見,柳柏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平日裏打扮的比他還像個儒生的黨奎,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麵。
“黨奎,你黨家竟然敢私蓄鐵騎?!你可知這是什麼罪名?”柳柏厲聲喝道,“此事若傳回長安,你黨家的人,就是人人都有九條命,那也不夠死的!”
“私蓄鐵騎,視同謀反。”黨奎平靜的說道,“可是,長安怎麼會有人知道我黨傢俬蓄鐵騎呢?”
“你……這是何意?”
“何意?”黨奎低笑一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意思就是,今夜此地,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
“你敢殺我!?”柳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謀殺縣令是什麼罪名?你們薛、黨兩家難道以為就憑你們這幾百私軍、數十鐵騎,就能和整個大唐相抗衡不成?
“縣尊說笑了。”黨奎冷笑道,“我黨、薛二家,向來都是奉公守法的,怎麼會做謀害朝廷命官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分明是您臨時招募的這些‘團練’兵心懷不軌,竟公然劫持縣令,殺入韓城鹽場,意圖行強盜之事!
我等聞訊來救,可惜逆賊兇殘,竟殺死了柳縣尊您。甚至,燒毀了鹽場的所有賬冊。我等便隻好殺盡逆賊,為您報仇雪恨了。”
身後薛延的聲音傳來,“柳縣尊,你以為憑這三百人,真的能進去這韓城鹽場嗎?若真有這麼簡單,這鹽場也不會在我兩家手裏,傳承百餘年了。
其實,老朽還挺喜歡你的。你出身名門,又有學問,還挺有骨氣。可惜,看了不該看的東西,留不住你了。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老朽做主,給你一個陳述遺言的機會。”
柳柏聞言,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驚叫道,“你們殺了我,陛下和太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黨奎嗤笑一聲,不等柳柏再說話,舉起手中的武器。
柳柏這纔看清,黨奎手裏拿著的,竟是一根佈滿倒刺的狼牙棒。不僅是黨奎,所有的騎兵,手裏竟都是這種武器。
“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黨某當年縱橫遼東的‘蒺藜鎖’!”
數十騎重甲鐵騎齊齊催動戰馬,鐵鏈在地麵拖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隨著戰馬越跑越快,鐵鏈脫離地麵,崩成一條直線。
“柳縣令,我率兵擋住他們,你趁機找機會突圍。”童曉對柳柏說了一句。
然後童曉就真的帶著一百多人,朝著這些騎兵殺了過去。
再然後,柳柏見到了他這輩子所見過最恐怖的場景。
藉著戰馬的衝擊力,這些騎兵隻是隨手一棒,棒上的尖刺就劃破身體,帶起大片的血肉。而真正恐怖的是那些佈滿尖刺的鐵鏈。
他眼睜睜的看著童曉躲過了一名騎兵的攻擊,剛想趁機反擊,就被鐵鏈掃到腰部。然後,童曉的身體就這樣被攔腰截斷。
那副童曉的兩截身軀、內臟、血肉都在空中橫飛的畫麵,對柳柏這個文人的精神衝擊極大。
他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目光卻被釘在了那片血色之中。
“蒺藜鎖”所過之處,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一百多名團練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散落滿地,重傷未死之人的慘叫聲,讓人以為自己身處九幽煉獄之中。
鮮血浸透了鹽場的土地,在火把的映照下,紅得刺眼。那些鐵鏈上掛著內臟和血肉的殘留,不停的滴落著鮮血……
柳柏再也忍受不住,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喉頭腥甜湧上,吐的昏天黑地。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門口的百人隊,轉瞬間就隻剩十幾人了。那些倖存者,為何都是那副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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