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崔民乾而言,魏侑三人從一開始,就隻是“政治工具”和“用完就扔的棋子”。
並且,崔民乾自信,隻要當事三人都死了,那就沒有人可以查到他的頭上來。
因為從一開始,和他能扯上關係的人,又見過魏侑三人的,就隻有許江一人而已。包括崔氏莊子上的人,都沒有人見過他們的真麵目,隻知道有人在這裏借住了幾日。
魏侑三人的武器、衣物、以及其他物品,沒有一樣是可以和崔氏扯上關係的。至於許江,兩日之前,就以“家中有事”為由,離開了長安。
但實際上,許江已經被崔民乾安排人滅了口,連屍首都找不到的那種!
魏侑三人的身份很好查證,他們也的確有充分的刺殺李淵的理由。所以崔民乾絲毫不擔心這場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
李淵看著索求辦案權的李二,開口道,“逆賊猖狂,公然行刺於朕,朕絕不能姑息。此事秦王雖有失職之罪,但畢竟護駕有功,便暫且功過相抵。
至於追查幕後之人,二郎你已身兼數職,公務本就繁重,便不由你親自去了。
此事就由左僕射負責,刑部、大理寺、雍州府協助探查。”
左僕射裴寂、刑部尚書鄭善果、大理寺卿崔善為、雍州府長史高儉四人同時有出,“臣領命!”
李淵這個安排可謂相當有水平,左僕射親自負責,刑部、大理寺、雍州府三家協助辦理,既體現了皇帝對此案的重視,又能借多方製衡避免查案權落入任何一方勢力。
裴寂身為左僕射,是李淵最信任之人,由他主掌可保中樞掌控。鄭善果屬太子黨,高儉是秦王黨。
最有意思的是崔善為,同樣出身博陵崔氏二房的他,和崔民乾關係確是相當惡劣。能夠在李瑗去了幽州後,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完全是因為李二的扶持。
所以,他在政治立場上是李二的人。但又可以視為世家的代表,正好可以平衡鄭善果和高儉之間的官階差距帶來的話語權差距。
這三家協助既能互相牽製,又能堵上各方非議,可謂老辣至極。
將探案權分配出去後,李淵看向自己心愛的小裴裴,“首先給朕查清楚這三名逆賊的身份,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了他們膽子,竟敢公然刺君!”
“諾。”裴寂立刻答應道,“陛下放心,臣這就派人去查。除非他們都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否則臣定將其來歷扒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走出,向著李淵躬身道,“啟稟陛下,不需要麻煩左僕射了,最後滅口同夥又自裁之人,臣認識。”
所有人都不禁用“瘋了”的眼神看向說話之人,這種事情,躲都來不及,此人居然主動站出來?
“景玉,你從何處識得此人?”李淵的聲音低沉,聽不出絲毫喜怒。
沒錯,站出來說話的正是秦時。
在場的官員不少人都用極為詫異的目光看著他。他的身份本就特殊,現在主動說認識為首的刺客,不怕惹火燒身嗎?
“臣不敢欺瞞陛下,臣的確認識此人。”秦時說道,“此人乃是原幷州都督劉世讓的親衛統領魏侑,臣前次在雁門之時,多次見過此人,絕不會錯。
其餘二人想來多半也是北境邊軍的一員,若是從這個方向去手,想來很快就可以核實他們的身份。”
劉世讓!
這是一個多麼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啊!
饒是李淵,在聽到劉世讓這個名字時,眼裏也閃過一縷愧疚之色。
曾經有救駕之功,近幾年又坐鎮北境,戰功赫赫的“北境城牆”,但卻在一個多月前,突然被陛下以謀反的罪名下令誅殺,盡抄其家的“逆賊”。
朝堂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劉世讓是冤死的,包括李淵自己也清楚,但他不能認錯。就算要為劉世讓平反,那也是後繼之君的事情了。
但李淵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居然會有劉世讓的舊部,千裡迢迢到長安來殺他!還是當著滿朝文武和那麼多百姓麵。
李淵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龍紋玉帶,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劉世讓三個字像根刺,紮得李淵心口發悶。他心中惱怒這舊部竟敢行刺君之事,又更恨劉世讓之事好不容易平息,卻又被引了出來,讓他坐實了“殘害忠良”的罵名。
“你可確定?”李淵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看著秦時一字一頓的說道。
“臣確定。”秦時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
“罷了,逆賊身份既已確認。左僕射就照此線索進行追查吧?他們是何時通過什麼方式來的長安,見了誰、和誰相熟、住在何處、家裏還有什麼人?都要給朕儘快查清楚。”
“諾,臣必定不負陛下厚望。”
李淵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低落,“朕乏了。秦王,外麵的百姓是否疏散完畢,朕什麼時候才能回宮去?”
“回稟陛下,此時百姓大多都已經被疏散,剩餘的其他人也安排到了其他地方。”李二說道,“陛下若想回宮,隨時都可以。”
“那就備駕吧!”李淵深呼一口氣道,幽幽的說道,“朕要回宮。”
突然之間,這座醫館在李淵心中的分量下降了不少。至少,他已經暫時沒有安插人手進去的想法了。
李淵這次丟了這麼大的臉,又在開業當日血灑大門,再加上心中對劉世讓那一縷愧疚。所以,他現在隻想離開這裏。
從李淵的態度,案子的主要負責人又是裴寂。最後這件事,最大的可能還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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