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侑三人的刺殺以失敗告終,但他們掀起的這場風波僅僅隻是剛剛開始。
因為不確定人群中是否還隱藏著其他刺客,李淵和百官在禁軍的護衛下重新退回醫館內部。
刺客的屍體、武器、箭矢、衣物,以及其他所有物品,全部被尉遲恭率軍接管,運往醫館內一處庫房中。守衛前出三十丈,禁止任何人靠近。
同時,醫館外部的百姓則被禁軍們暫時看押起來,待官府來人確定身份後才能離開。醫館的內部人員以及在場的官員,同樣會被分開審問。
百姓裡少數幾個說不清來歷之人,則是倒了大黴。被大理寺來人接走,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嚴酷的刑法逼問。
醫館的接待大廳,李淵的目光從麵色各異的百官和勛貴們身上掃過。
他的心裏很清楚,別看這群人這時候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實際上恐怕大部分都因為那名刺客臨死前說的那句“殘害忠良”,在心裏不知道怎麼編排自己呢!
想起自己原本順利且成功的政治收割,卻因為這場刺殺和刺客的“胡言亂語”,大半都將化為泡影!
這場血濺當場的刺殺,將醫館開業應有的祥和與功德氛圍徹底破壞。他試圖塑造的“仁德天子親臨惠民工程”的形象,也被“遭忠良舊部刺殺”的驚悚畫麵所覆蓋。
現場千餘名百姓全部都被牽連其中,他的“仁君”形象被一句“殘害忠良”打擊的支離破碎,此次收割民望的效果必定會大打折扣。
想到這些,李淵的情緒從遭遇刺殺的驚悚迅速轉為憤怒,“那些人,不是刺客,而是死士!人雖然死了,但屍體還在,他們不會憑空出現。
而朕查,查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背後的人是誰,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朕這條命!”
李淵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如刀般的眼神掃過群臣,最後停留在在三個嫡子身上。銳利的目光,連李二都不願觸他的眉頭。
李淵很清楚,別看這些臣子都表現的唯唯諾諾。因為那句“殘害忠良”,這群人還不知道在如何揣測,那個人心裏都有著自己的算計。
說不定不等天黑,長安城裏以他李淵殘害忠良為核心的謠言,就會傳的滿天飛了!
李淵話音一落,李建成和李元吉立刻就想說話,但終究被李二搶先一步。
“陛下,此事是臣失職,未能提前察覺到有刺客圖謀不軌,致使陛下陷入危險之中,還請陛下責罰。”
李淵此時看任何人都像幕後之人,尤其是三個兒子。另外世家的可能性也不低,甚至說背後主謀是突厥,同樣也有不小的可能性。
但多年的政治生涯還是讓他迅速做出理智的分析:相對而言,二郎的可能性是最低的!
因為二郎如今掌控長安禁軍,如果真的想通過不光彩的方式上位,比起派刺客公開行刺,他又很多更好的方法可以用。
最重要的是,今日遇刺,他無論生死,二郎不是得利者。相反,如果他真的死了,局勢會對他非常不利。
所以……李淵想到這裏,目光從請罪的李二身上移開,看向了一邊的太子和齊王。相對而言,他今日遇刺,無論如何,這兩人都是得利者!
雖然二郎不是完全沒有嫌疑,但在這種關鍵時刻,絕對不能讓人將罪名扣到二郎的頭上。否則二郎誤以為是自己聯合太子要對他動手,以他的性格,恐怕真的會走那一步。
就在李淵心思急轉之間,李二的表兄竇榮定之子,時任司農卿的竇靜裡站出來說道,“啟稟陛下,今日陛下出行,禁軍衛護嚴密,皆為秦王防範有加。
且逆賊欲行大逆之舉時,秦王親身護持陛下身前,乃是臣等親見。而今天下初定,有逆賊仍懷有不甘之心,實屬正常。
臣認為,秦王今日不僅無過,反而有護持救駕之功,請陛下明鑒。”
竇靜在政治立場上,一向是李二的鐵杆支援者。身為九卿之一,卻是第一個下場,可見此時的氛圍之緊張。
“啟稟陛下,臣覺得竇司農之言,有失偏頗。”作為李建成的鐵杆,王珪怎麼可能放過這樣一個打擊李二的好機會。“此處醫館,本就是天策府負責督建。陛下今日出行,一應護衛,也都是秦王負責。
如今在滿朝文武、數千百姓的麵前,遭遇逆賊刺殺。甚至逆賊還提前了兩具強攻與若乾箭矢。
無論如何,秦王都有失察與護衛不力之責。陛下一身安危,涉及整個大唐天下,秦王功過並不能相抵,請陛下予以懲戒,以儆效尤。
同時,此次死士刺殺之事,幕後必然有者其他主謀。請陛下下令,將此事交給刑部徹查到底。”
此時的刑部尚書乃是鄭善果,同樣是李建成的死黨。王珪推舉將查案權交給刑部,其用意不言而喻。
“此事事關重大,臣身為刑部尚書,身肩國法,絕不會放過任何想要亂我大唐的宵小逆賊。”鄭善果聞言也立刻出言道。
他們卻不知李淵性格本就多疑,此時更是疑神疑鬼。看著王珪和鄭善果的雙簧,李淵心中越想越覺得此事背後之人最有可能是太子或齊王。若真是這樣,他便需要增加倚重二郎的武力護衛。
如此,這件事的後續調查交給誰,就必須要慎重了!
無論交給哪一方,都會讓另一方擔心會被陷害,他苦心經營的平衡局麵也會被瞬間打破。
隻聽李淵突然問道,“秦王,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回稟陛下,臣確有失職之罪。”李二躬身道,“臣身為朝廷的尚書令、雍州牧,長安的治安都是臣的責任。還請陛下能夠給臣一個機會戴罪立功,臣必定會查清真相,將幕後之人揪出來交給陛下發落。”
崔民乾看著爭奪辦案權的太子和秦王,絲毫沒有要下場的意思。
魏侑三人乃是劉世讓的舊部,劉世讓被李淵冤殺後,他們三人就從北境逃了回來。崔民乾有一位名叫許江的門客和魏侑乃是同鄉,魏侑等人來到長安後,身無分文,就求到了許江這裏。
許江又將此事報給了崔民乾,崔民乾覺得這種對皇室充滿仇恨之人,遲早都能用得上。就秘密將他們三人養在了崔氏在郊外的莊子上。
這一次動用他們三人刺殺李淵,崔民乾根本就不在乎他們是否能夠成功。對他而言,隻要魏侑三人發起了刺殺,並且都死在了當場就可以了。
因為隻要行刺的事情發生了,東宮和齊王府自然會幫他把該說的話說出來。
若是他或者博陵崔氏的人貿然下場,反而引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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