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議!”
“臣附議!”
……
一時間,又有數名世家或者東宮、齊王麾下的官員站出來彈劾雍熙府及兩縣。
他們絲毫不提被影響的店鋪都和他們關係密切,就“擾民”和“影響穩定”兩個點不放。
這通常是皇帝最忌諱的點,一般來說都會彈劾成功。人群裡,高儉和長安、萬年兩縣的縣令額頭上都浮起一層汗珠。
如今皇帝擺明瞭扶持太子和齊王,打壓天策府。如果李淵真的聽了這群禦史之言要懲戒他們,估計貶官都是輕的,罷官都有可能。
高儉下意識看向最前麵的李二,但李二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絲毫沒有注意他。又朝著武將的行列看去,看到了因為“生病”已經有段時間不上朝的秦時。
此時秦時也正在看著高儉,見高儉在看自己,便微微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就將目光轉移他處。
坐在龍椅上的李淵此刻同樣不平靜。
他非常清楚這起看似簡單的治安案件,實際上是兒子們麾下勢力的一次劇烈碰撞。
首先,這把火背後多半是大郎或者四郎在推動,二郎是苦主。但他沒有去找縱火案賊人,而是借題發揮,讓有可能做這件事的人都受到了更大的損失。
雖然做的有些過分,但也算師出有名。畢竟他不是主動出手,而是被動反擊。
而東宮和世家明顯不願意吃這個啞巴虧,同樣借題發揮,想要打擊天策府在雍州府和兩縣的勢力。
站在他的立場上,這件事並不好處理。
如果偏向雍州府,會助長二郎的氣焰,打破他苦心維持的平衡,並嚴重得罪世家門閥。
偏向世家和東宮?雍州府是在正常查案,理由正當。若強行偏袒,無法向二郎這個“苦主”交代,說不定一激動真反了怎麼辦?
所以,他隻能選擇和稀泥。但如何“和”得漂亮,這讓他有些為難。
就在這個時候,高儉主動站了出來,對李淵說道,“啟稟陛下,對於諸位禦史言官所彈劾之事,臣不敢當。
前兩日長安發生賊人故意縱火之惡性案件,燒毀了城內商鋪‘茗尊樓’價值數萬貫的貨物。在我大唐京師,皇城之外,天子腳下,竟有此等惡賊。
臣身為雍州府長史,深感愧對皇恩。為了不讓類似之事再發生,隻能亡羊補牢,全力緝拿賊寇。同時,清掃城內其他作姦犯科之人,以還陛下與長安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截止臣今日上朝之前,雍州府及長安、萬年兩縣,共緝拿有罪者一百三十九人。罪小者偷雞摸狗,罪大者殺人在逃,據已認罪。
但縱火一案,臣至今仍未獲得有用線索,致使賊人依然在逃。臣無能,請陛下治罪。”
在他的帶領下,長安、萬年兩縣的縣令一起站出來,“請陛下治罪。”
李淵聞言眼角抽動:你兩天抓了一百三十九個賊人,還要我治你的罪?我怎麼治?我今日治了你們的罪,明日史書就能把我寫成無道昏君!
就在這個時候,秦時朝著角落裏幾名秦王係的禦史使了一個眼色。一直小心觀察著秦時,等待訊號的他們立刻精神一振。
為首那名殿中侍禦史首先站出來說道,“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臣請陛下賞賜雍州府及長安、萬年兩縣官吏。兩日捕賊一百三十九名,這是自古未有之事。
且其中不乏在逃之江洋大盜。這些賊人隱身於長安市井,宛如一捆捆伏火之薪,遲早會做出不可估量之事。
如今被雍州府及兩縣官吏一掃而空,百姓皆是拍手稱快,人人安居樂業。
這樣的功臣,陛下應該獎勵他們!”
“臣附議!”
“臣附議!”
……
出乎預料的是,除了提前安排好的幾個人之外,還有不少中立派係、立場公正的官員站出來替高儉他們說話。
秦時見到這種情況,嘴角微微上揚。看樣子,天策府的潛在成員不少啊!
但世家和東宮、齊王派係的官員也不是吃素的。
一時間,你說我有罪,我說你汙衊,數十名名官員吵得是不可開交。
有意思的是,這些下場的官員中,除了高儉和兩縣縣令這三名五品官的當事人之外,官職最高的就是兩名從六品下的侍禦史了。
絕大多數都是正八品上的監察禦史或者從九品上的六部主事,都是一群菜雞互啄。
這很正常,大佬們是不會親自下場打這種口水仗的!
就算有絕對的勝算,如果對手級別不夠,他們也不會輕易下場。一般都是讓手下站出來,幫他們把想說的話說了。
既能打擊對手,又不會顯得“掉價”。萬一有什麼意外,也不會“翻船”,還可以將手下丟擲去擋箭。
李淵見到這種場景,佯作惱怒地一拍麵前的龍案,“夠了!”
殿中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向李淵,看他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眾卿所奏,朕已悉知。長安乃帝都所在,首善之地,百姓安居樂業乃是基本,不容官府隨意侵擾。”
他先是肯定了世家和東宮彈劾雍州府和兩縣是有道理的,但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投向高儉,“高士廉。”
“臣在。”
“縱火一案,影響極為惡劣,且造成損失巨大!朝廷自當重視。你雍州府認真辦案,其心可勉。”
李淵先給了高儉一顆甜棗,肯定了他的出發點。
“然而……”李淵語調加重,“辦案亦需講求方法。若因稽查賊人而致使民心不安,豈非本末倒置?
從今往後,雍州府及兩縣差役。稽查問訊需依律而行,不得無故滋擾良善商戶、影響民生。
爾等捉拿盜匪,穩定民生的功績,朕都記著。”
李淵這波操作,堪稱和稀泥的教科書。
既肯定辦案必要性,承認天策府的受害者地位,堵住世家“小題大做”的嘴。又劃定行為邊界,要求府衙辦案需要“依律而行”,不得“無故滋擾”。
雖然沒有獎勵雍州府和兩縣,但也沒有任何懲罰。表示記住了功績,暗示後麵會有獎賞,但也隻是暗示。
同時釋放了緩和訊號,給了世家和東宮一個台階下,表明皇帝關注並解決了“擾民”的問題。
按照他的操作,雙方將握手言和,再次回歸“平衡”。殊不知,所有的矛盾,都隻是暫時被隱藏起來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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