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有北方第一豪門之稱的博陵崔氏在長安的代言人、如今天子近臣的黃門侍郎崔民幹家中。
崔民乾的管家帶著幾名渾身都被黑色鬥篷罩住的人,來到一處閑置的院落,“這幾天風聲會很緊,你們先在這裏安心住上幾日,避避風頭再說。
昨天夜裏那把火,將天策府的那位都驚動了。據說其嚴令雍州府要在三日內破案,如今雍州府和長安、萬年兩縣的差役在各坊各市,是挨家挨戶的在尋找有嫌疑之人。
你們住在此處,不可與府內任何人有接觸。每日吃食會有人放在院門口,等送飯的人走了,你們取進來就是。
你們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寫下來放在院門口,用石頭壓住。便會有人通知於我知曉了。
切記一點,夜間切不可點燈,讓人發覺有人住在此處。
待幾日後,風聲下來了。會安排你們跟著商隊,離開長安。”
管家在院門口對幾人說道,見幾人都點頭表示知曉後,便不再言語,徑直離開去和崔民乾復命去了。
……
高儉對於怎麼捉拿縱火賊,確實沒什麼頭緒。幸好在秦時的幫助下,李二收回了三日必須破案的命令,隻是讓他儘力就好。
雖然不知道去哪去捉拿賊人,但畢竟是秦王親自關注的案子,破案的態度必須拿出來。
高儉選擇了態度最正,但是效率最低的方法。
各街各坊,無論是青樓酒肆還是普通民宅,甚至一些低階的官員家裏,挨家挨戶的探查。
隻要略微有點嫌疑,或者來歷不清之人,一律抓到府衙拷問一頓再說。
雖然沒有抓到縱火的兇徒,可那些混跡長安城狐社鼠們算是倒了血黴。在這次長安版的“掃黑除惡”中,遭遇了一次空前的打擊。
短短一兩日時間,整個長安的治安與和諧就提升了好幾個檔次,讓老百姓們在心中暗自叫好。
隻不過,在秦時的“暗示”下,這些差役們對城內“某些”商鋪或者行當探查的“略微”嚴格與頻繁了一點而已。
比如延壽坊上一家名叫“金梭記”的綢緞莊,其規模和貨物品質在整個長安都是數一數二的。平日裏自然是生意極好的,不說日進鬥金,至少也是財源廣進了。
可隨著搜尋縱火案兇徒的展開,“金梭記”以往門庭若市的場景已經消失不見,變得門可羅雀起來。
你問為什麼?
很簡單,上午雍州府的差役們就會前來仔細詢問鋪裡的掌櫃和夥計。
有沒有見到什麼可疑之人?有沒有聽到什麼可疑的聲響?有沒有聽到什麼可疑的傳聞?有沒有……往往一問就是一個多時辰。
這讓店裏的生意遭到巨大衝擊——大多數客人走到門口,見到裏麵的官差立刻就打了退堂鼓。這個時代的老百姓,沒人喜歡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當然也有頭鐵的,不過隻要他們敢進來,立刻就會遭到和掌櫃、夥計同樣的待遇——被官差拉著仔細盤問。
正常人誰喜歡被這麼對待啊?從門口路過都要離遠離一點!
最讓掌櫃吐血的是,上午送走雍州府的人,下午萬年縣的差役就的登門了。一模一樣的操作,再來一次。
有自持身份不凡的客人,不願意接受這種“騷擾式”盤問,最後和官差起了衝突。最後,這位據說是禮部的祠部司郎中的親侄子的年輕人,為他的衝動付出了代價——被抓到雍州府衙過了堂。
雖然沒有受刑,但也被整的灰頭土臉,好不狼狽。還在大牢裏被關了一夜,才被放了回去。
不用說,這位爺以後看到雍州府的差役就會覺得刺眼。但同時,估計他這輩子也不會再去“金梭記”了。
這件事被傳了出去後,“金梭記”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買匹布居然有進大牢的可能,這誰還敢來啊!?更別說被抓之人同樣還有官家的背景,要是換了他們這種普通百姓,進了大牢那還不得脫層皮啊!?
對於這種情況,金梭記的崔掌櫃當然是發出過“嚴正”的抗議的。
隻不過換來的是上門官差的厲聲質問——當下整個長安都在探查縱火案的賊人,府衙每日都要抓幾十個人,又不是針對你一家盤問,為何隻有你這般激動?可是做賊心虛?看樣子,很有必要請崔掌櫃和店裏的夥計一起到府衙過過堂,將是否勾結、窩藏了賊人的事情交待清楚了!
唬得崔掌櫃和夥計都是麵無人色,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生意敗落了下去。
縱使崔掌櫃對這些差役咬牙切齒,但也沒有絲毫辦法。他們的確是挨家挨戶詢問的,隻不過別的店鋪一刻鐘能問完三、四家,也幾乎不會去騷擾客人。可到了他這裏,一切就變了味了。
是個人都知道他們這是得罪大人物了,這是想要整垮他們的節奏。周圍的人看熱鬧的同時,也沒人敢去一探究竟。
因為“金梭記”乃是博陵崔氏的產業,崔掌櫃本人也是博陵崔氏的偏房子弟。
動博陵崔氏的生意,還讓崔氏沒有絲毫辦法,這背後之人的能量,可想而知!
當然,有這種特殊待遇的,也不是“金梭記”一家而已。
同樣是博陵崔氏產業的“翰墨堂”書齋,清河崔氏的“奇石閣”、“望月樓”,晉陽王氏的“珍木閣”、“豐倉號”,滎陽鄭氏的“天工坊”、“千絲緞”同樣遭到了類似的待遇。
此外,帶有東宮或者齊王府影子的“博運堂”、“倚紅樓”、“珠翠閣”等產業,所受打擊比之“金梭記”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於這種情況,世家和東宮、齊王府自然不會就這樣吃啞巴虧。
到了上朝的日子,世家出身的官員、東宮和齊王府麾下的禦史言官們集體朝著雍州府、萬年縣衙、長安縣衙開了炮。
早朝時分,太極殿內氣氛緊繃。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剛奏完官員考覈事宜。
禦史台的崔仁師便越眾而出,手持笏板躬身奏道,“啟稟陛下,臣有本奏!
近日雍州府及長安、萬年兩縣差役,借查縱火案之名,在各坊市大肆騷擾百姓。行事毫無分寸,影響商販、百姓的正常生活,致使如今長安百姓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臣請陛下嚴懲雍州府及兩縣官員,並令其停止擾民之舉!”
“臣附議!”一名東宮麾下的禦史同樣出言,“雍州府及兩縣官員近日之舉實在不妥,已對東西兩市及各坊的正常交易、百姓起居造成巨大影響。
請陛下對涉事官員給予懲戒,以安百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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