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商賈之道的小事,竟也值得堂堂侍郎之尊親自登門?”從秦時的表情看,他好像是一個從不沾染商賈之事,並且視錢財如糞土的君子一般。
“不過楊侍郎怕不是找錯了人?”秦時一臉的疑惑之色,“士農工商,各操其業。秦某既已是朝廷官員,又怎會再去經營什麼茶葉?
楊侍郎可不要因為一些道聽途說,就對秦某產生誤解啊!”
楊師道聞言雙眼微眯,和楊恭仁一樣,他也是從靈州回到長安不久,李道宗的靈州總管就是從他手上接過來的。
在這之前,要麼楊師道在長安時,秦時在外征戰;要麼秦時在長安時,楊師道不在長安。
所以,兩人雖然同朝為官,但僅僅隻在上朝時見過那麼兩三回而已。從來沒有過任何交流。
楊師道雖然很早就聽說過秦時的事蹟,但心裏對於秦時其實是看輕的。
認為秦時出身低微,成了勛貴,卻不尊詩禮,反而變著法兒的經營各種商業斂財。果然是低賤之人,離經叛道,眼裏隻有黃白之物的粗淺之輩!
也正是這個原因,楊師道才會直接說出為了代理權而來這種話。
在他看來,秦時要麼答應;要麼裝模作樣一番,然後和他們談條件。總之,秦時會像市場上那些商人一樣,做出一副奸詐虛偽的嘴臉。
但沒有想到,秦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正所謂明人不說暗話,我叔侄二人乃是帶著誠意而來,因此才會直言不諱。
早聽聞雲公乃事行伍出身,應是光明磊落之人。楊某因此神交已久,可如今卻是有些失望了。”楊師道見秦時不承認,直接用上激將法了。
在他看來,秦時這個年紀,又是立有軍功的將軍,應該是最吃這一套的。
“那可就讓楊侍郎失望了。”秦時絲毫不以為意,笑著端起麵前的茶盞喝了一口,“所謂‘兵者,詭道也’。
秦某能夠擒李密,破突厥,靠的就是陰險詭譎,而不是什麼光明磊落。
戰場上,打得就是出其不意,要的就是敵軍始料未及。如果隻知道硬拚死磕,我就是有十條命,那也不夠死啊!
聽聞楊侍郎也是帶過兵的人,怎麼會說出這般天真之言?”
楊師道聞言臉色一變,眼裏已經有明顯的憤怒之色,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他盯著秦時年輕英俊的麵容,好像是要重新認識秦時一樣。
“醉仙樓的掌櫃章均,工器閣的掌櫃曾鞏,以及這茗尊樓的掌櫃曾福祿,似乎都是雲公府上的家奴吧?”楊師道的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喜怒。
“楊侍郎這話隻對了一半,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他們早就已經脫了奴籍,是自由之身了。
他們畢竟都是從我這裏出去的,能夠有如今的成就,我也為他們感到高興。”秦時微笑的說道。
“我們的確是抱著誠意而來,雲公當真要用如此態度來對待我弘農楊氏?”楊師道見軟的不行,語氣也生硬起來,言語間隱含威脅。
士農工商,每一代朝廷都是重農抑商,因此商人雖然擁有大量財富,但整體的社會地位卻越來越低。士人們更是看不起商人,認為他們都是投機取巧的小人。
但可笑的是,這些門閥世家自己卻都把控著各種生意。
他們愛惜羽毛,不會直接去經營。但往往會將這些產業掛在自己的家奴、門客身上,又或者交由遠親或朋友管理,表麵上與自己及親屬無關。
一邊行著商賈之事,一邊卻又貶低商人,將商人的地位無限壓低。其根本目的,不過是為了讓大多數人不願意經商,減少競爭對手而已。
正因為對這裏麵的門道一清二楚,楊師道才會因為秦時的態度而生氣。
“我再重申一次,我秦時乃是朝廷的官員,不會涉及到商賈之事。便是楊侍郎位高權重,不在乎。
你們要做生意,也應該去找人家商鋪的東家或者掌櫃。為何要到我的府上來與我說這些?”秦時的語氣平靜,但神色也冷了幾分。“若二位今日來就為說這個,便請回吧!”
“雲公請息怒。”楊連成見氛圍不對,趕緊打圓場,“今日之事皆是因我這個不成器的而起。在下資質愚鈍,文不成武不就,為了養家餬口,隻能從事商業。
近段時間,茗尊樓的新茶爆火,我自然也想與其合作。但卻苦無門路,偶然得知曾掌櫃出身您這裏,便央求阿叔帶我前來拜見。
方纔我阿叔的意思並不是說您不顧身份體麵經商,而是覺得那曾掌櫃畢竟是從您府上出來的。無論如何,您的話他肯定還是要聽上幾分的。
聽聞之前那季賢與徐和二人,皆是在拜訪了雲公之後,才成功拿下茗尊樓茶葉的代理權的。
所以,若雲公也願意為連成說上幾句好話,連城自然會對雲公您感激不盡。”
“我要你的感激有何用?”秦時輕輕吹了吹茶盞裡漂浮的茶葉,眼神從楊連城身上一掃而過,語氣淡漠。
楊師道眉頭擰得更緊,剛要開口,卻被楊連成搶先道,“雲公此言在理,聽聞雲公喜愛城東袁記糕點鋪的桂花糕。在下今日路過之時,買了一份。想著或許能合雲公口味,剛才入府時,已轉交給了貴府的管家了。”
秦時聞言,朝門口的老錢看了一眼,老錢微微點了一下頭。
秦時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我印象中,曾福祿這個人其實是很好說話的。楊兄若是想同他做生意,隻要好好和他聊一聊,拿出合作的誠意。
想來,他肯定也是願意的。畢竟,和氣才能生財嘛!與其大家搶一塊餅吃,不如想辦法把餅做大,是吧?”
“對,雲公這話可說的太好了!”楊連成恭維道,接著又露出為難的樣子,“我自然是很有誠意的,隻是約了曾掌櫃好幾次,他都說沒有時間。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會來打擾您的。”
“為什麼不再試一次呢?”秦時眼含深意的看著楊連成,“說不定他之前真的是有事在忙,你再約他一次,他說不定就答應了呢?”
“在下懂了,多謝雲公!”楊連成躬身向秦時拜道。
秦時沒有再說話,隻是端起麵前的茶盞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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