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頭子這一棍下去,所有人都知道陳磊已經凶多吉少。
但除了陳小妹在嚎哭之外,沒有一個人當回事的,彷彿這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隻雞而已。
很顯然,類似的情況和場景,他們都已經見過不止一次了。
就在混混頭子朝著陳磊的身體又吐了一口唾沫,準備帶著陳小妹離開時,一聲暴喝響起。
“好大的膽子,爾等竟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毆殺人命,這是準備要造反了嗎?還不束手就擒!?”刁金跟了秦時這麼久,早就知道這種時候一定要先給對方扣帽子,而且越大越好。
混混頭子大怒,今日出門沒看黃曆怎的?居然還有人敢在這修武縣找他的麻煩,不知道他阿狗是誰的人嗎?
轉頭一看,一名高大的漢子,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正朝他這邊跑過來。腰上還別著橫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阿狗說到底隻是一個欺軟怕硬的混混,見狀心裏立刻就懼了三分,如果不是他們人多,他早就轉身逃跑了。
但現在,他隻能壯著膽子喊道,“你是何人?閑事管到老子頭上來了?也不打聽打聽,狗哥在這修武縣什麼時候怕過誰?”
刁金冷笑一聲,沒有絲毫廢話,縱馬朝著阿狗撞了過去。阿狗大驚失色,趕緊閃開,但被刁金一腳踹翻在地。
在戰馬加持的強大慣性下,阿狗被一腳踢飛兩丈多遠,落地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其他混混見狀,又驚又懼。如果不是這陳小妹是徐公子點名要的人,他們早就一鬨而散了。
“都老實點,到一邊抱頭蹲下,等老子找根繩子把你們綁了,就帶你們去縣衙!”刁金怒目圓睜,騎在戰馬上對小混混們喝道。
但就在這時,那些城門口裝瞎子的官差們卻是迅速朝這邊圍了過來。打頭的就是那名門吏。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縱馬行兇。還不快快束手就擒,隨我等去縣衙領罪!?”門吏衝著刁金厲喝道,語氣和內容都和刁金罵阿狗等人時如出一轍。
“主公,這些官差明顯和這些賊人是一夥的,刁兄一個人太危險了,讓我去幫他吧?”羅崢對秦時說道,語氣有些著急。
“好好看著。”秦時輕聲道,“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門吏想像中刁金驚慌求饒或者解釋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反而是冷笑著對他說道,“你這狗賊,微不足道的芝麻官,連品級都不入的貨色,居然也耍起威風來了?
剛才這群毛賊大庭廣眾之下殺人、搶人,爾等視若無睹,老子對他們一出手,你們倒是圍了上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是當的朝廷的差,而是這幾個毛賊的家奴呢!?”
“放肆!”門吏狂怒,他的門吏一職,的確是不入流的職位,但也是他最恨他人提及的。“你這刁民?竟敢當街汙衊朝廷官員,當真是無法無天!
我等今日一直在這裏,就隻看到你一人行兇!我看地上這人就是你打死的,這群人見義勇為,想要阻攔你,卻同樣被你所傷,是也不是?”
“對,對,就是這樣!”阿狗此時終於緩過一口氣,聽聞門吏之言,趕緊附和道。
“都聽到了吧!?此人如此窮凶極惡,我看就是從別處逃竄過來的江洋大盜,快給我拿下他!”門吏緊接著阿狗的話說道。
刁金聽到這兩個狗東西居然一唱一和的當麵汙衊自己,心裏同樣怒極。看著那些圍上來官差,從懷裏摸出一塊令牌,冷笑一聲喊道。
“放肆!?本官乃是雲國公府國丞刁金,秩從八品下,爾等敢給我潑髒水,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唐朝初期沿隋製,王公以下可置府官、國官。
對於國公這一爵位,其府僚體係同樣完備。隻是國公的府僚規模和王爵相比要小,官職品級也相應較低。
其中府官負責公府的日常事務、參謀議政、文書檔案、警衛儀仗等,更具私人幕僚性質。
編製為:國令一人,從七品下;大農一人,從八品下;尉一人,正九品下;丞一人,從九品下;錄事一人,從九品下;府吏若乾,不入流。
國官負責管理國公名下的封國、封戶等相關事務,更具象徵性。
編製為:國卿一人,從五品下;國尉一人,從六品下;國丞一人,從八品下。)
門吏和官差們雖然沒有聽過“國丞”這個官,但是雲國公府、從八品下還是聽的懂的。
這是踢到鐵板了!
別小看這個從八品下給這些普通官差的壓力,修武縣作為中等縣城,隻有縣令正七品上和縣丞正八品下這兩位一二把手品級比刁金更高。
別說人家還是國公府的人,任何一個國公,就算是閑散國公,要捏死他們也跟捏死螞蟻沒有區別。
“原來是上官駕到,剛才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上官,還請您千萬莫要跟我等這種小角色一般見識。”門吏迅速變臉,毫不猶豫的衝著刁金搖起了尾巴。
刁金哪裏知道,這些人因為差距太遠,根本不知道雲國公是誰。如果刁金報秦時驚外一個名號——“小人屠”,保管門吏現在已經給他跪下了。
“廢話少說,現在給本官先拿下這幾名賊人在說。”刁金對門吏喝道。
這一下門吏可犯了難,刁金他們惹不起,但是阿狗背後的徐公子,他們同樣惹不起!
徐公子本名徐責,乃是徐縣丞的獨子。
徐家乃是修武縣首屈一指的豪強家族,雖然徐縣丞隻是二把手,但是在修武縣說話比外來的縣尊洪海好使多了。
因為下麵的主簿、縣尉,還有像他們這種不入流的吏,幾乎都是徐家的人,或者走了徐家的門路纔有今天的。
“你敢!”阿狗恨恨的看著刁金說道。
他根本沒有把這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國丞”放在眼裏,在修武縣,徐家纔是唯一的天。就是縣令,也得靠邊站!
“回稟上官,這裏麵應是有一些誤會。”門吏苦著臉做起了和事佬,“阿狗,到底怎麼回事,快給上官解釋清楚!”
門吏說話時,瘋狂的向阿狗使著眼色。
阿狗也不傻,看門吏的反應,這個傢夥恐怕還真是有些來歷。於是說道,“這陳磊欠了我錢,因為沒有錢還,就用他妹妹抵了債,我有字據為證!
但是剛才他卻要跑,我當然要攔住他了,他跑了,誰還我錢啊?
但是這個不開眼的狗東西,眼見事情敗露,居然想要對我行兇。我是迫於無奈才反擊的,他們都是我的證人。”
刁金聽他胡說八道,絲毫沒有揭穿的意思,反而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對,說的不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阿狗笑道。
如果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官不再插手,剛才那一腳,他就準備捏鼻子認了。
“把字據拿給我看看。”刁金突然又說道。
阿狗拿不準刁金是什麼意思,猶豫著沒有給。
“怎麼?你這字據有問題?”刁金立刻變了臉色。
“沒有,這是陳磊親筆寫的!”阿狗想著自己這邊這麼多人,也不怕刁金做什麼,還是拿給刁金看了。
“怎麼?就二十貫錢啊?”刁金嗤笑道,然後竟然直接將依據給撕的粉碎。
“你幹什麼?”阿狗驚怒。
“你他孃的嚎什麼嚎?”刁金罵道,“欠債還錢而已,你抓人家妹子幹什麼?這錢老子替他還了!”
然後,刁金從懷裏摸出三個大銀錠,扔在地上道,“這裏是三十兩白銀,給老子把人放了!”
阿狗盯著囂張的刁金,咬著牙道,“你當真要摻合此事?”
“老子讓你放人!”刁金直接將腰間的橫刀拔了出來。
“放人。”阿狗牙齒都快咬出血來了,還是喊道。
他的手下將陳小妹放開,陳小妹立刻撲到陳磊的屍體邊大哭。陳磊雖然混賬,但是對他這個相依為命的妹妹,一直很好。
“我們走!”阿狗最後看了刁金一眼,對手下說道,他要儘快將這件事彙報給徐公子。
“站住,讓你們走了嗎?”刁金厲聲喝道。
“你還有事?”阿狗緊握手裏的木棍,大有要和刁金拚命的意思。
“當然有事。”刁金絲毫沒有將阿狗放在眼裏,聲音幽幽的說道,“欠債還錢的問題處理完了,現在,咱們說說殺人償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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