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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你怎麼在這?”
霍廷釗也有同樣的疑惑。
“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你逃課,小心你爸收拾你。”
陸江珩眼底深處,黯然的悲傷一閃而過。
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向霍廷釗懷中的沈南星。
深邃的目光霧靄沉沉,有著不符合年紀的深意。
不過一瞬,他便收回目光,如常問:“霍叔叔,這是?”
霍廷釗嚴肅的臉上露了點笑意:“這是星星,我女兒,我準備跟她媽媽結婚了。”
霍廷釗還介紹了南舒晚。
南舒晚笑著跟陸江珩打招呼。
陸江珩頓了下,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笑意:“您要嫁給霍叔叔了嗎?霍叔叔是個好男人,他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這話有點莫名其妙。
尤其是從剛見麵的小少年嘴裡說出來。
但南舒晚冇懷疑,含羞露出笑容。
沈南星卻趴在霍廷釗懷裡,一眨不眨看著陸江珩,不想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霍叔叔,我還有事,先走了。”
直到陸江珩告辭,轉過身往藥廠走。
沈南星都一瞬不瞬盯著他的背影,連呼吸都放的極慢。
南舒晚發現女兒的不對勁,笑問:“怎麼了?怎麼盯著小哥哥看?”
沈南星狂跳的心臟這才終於歸位。
她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小哥哥長得好好看。”
她還是八歲孩童,童言童語惹的媒人都笑了。
“小丫頭人不大,眼光還挺好,小江珩可是咱們軍區大院最好看的小男孩,就是性格有點冷,要不是當年……”
媒人說一半,被霍廷釗一瞪,立馬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瞧我,說這個乾嘛!”
她不說,沈南星也知道。
她的丈夫陸江珩有一個不幸的童年。
因為公公陸司令屢立奇功,他們一家被間諜盯上,間諜抓走了他跟媽媽,逼著陸司令交出機密叛徒。
陸司令選擇了守護國家大義,間諜把怨氣發在了陸媽媽身上,陸江珩親眼目睹了媽媽被折磨致死,從此沉默寡言,也跟陸司令針鋒相對。
直到今年。
先是在藥廠當廠長的陸舅舅在工作中犯錯進監獄,再是陸司令被陷害下放,緊接著陸爺爺跟陸姥姥兩位老人相繼氣急攻心去世。
一夜之間,十三歲的少年陸江珩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被迫下鄉去了最苦的大西北。
“小哥哥不冷。”沈南星認真說,“小哥哥看著麵冷心熱。”
這話引得三個大人都忍不住笑出來。
媒人逗沈南星:“小丫頭還會看相呢!那你看看,霍師長是什麼樣的人?”
沈南星拍馬屁:“爸爸麵熱心也熱。”
一句甜甜的爸爸,連冷硬的霍廷釗都露出了點笑意。
他們快速回到霍家。
陸家在隔壁的部隊家屬院,是一座單層的小平房。
院子裡光禿禿的,和隔壁幾戶生機盎然的菜地對比鮮明。
屋內基本的傢俱都有,還有不常見的單風扇,可雜物卻扔的到處都是,顯得無處下腳。
霍廷釗麵無表情拿開椅子上的衣服:“家裡有點亂。”
“要是不亂,找什麼媳婦呀!”
媒人早就憋了一肚子問題想問,一坐下,就迫不及待說。
“妹子,你跟姐說,你和沈副廠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舒晚麵露尷尬。
霍廷釗倒了兩杯水給她們,聲音淡淡:“不想說可以不說。”
媒人不讚同:“霍師長,既然是相親,肯定是要瞭解對方情況的,不然連政審都不知道能不能過。”
霍廷釗音色冷沉:“那先說我吧。”
“我今年三十九歲,是一名軍人,前妻在九年前去世,留下三個孩子,最大的十五歲。”
他還說了他的經曆和對妻子的要求。
這些南舒晚跟沈南星都早有心理準備。
南舒晚在沈南星的示意下,也說了自己的經曆。
從十八歲嫁給沈學文,到家裡父母的情況,她冇有任何隱瞞。
“我也不是不要臉的人,如果他跟我說清楚,想要離婚另娶,我冇有意見。”
“可他早已經跟其他人領了結婚證,新女兒沈玥梨甚至比星星還大幾個月。”
南舒晚覺得臉上像是被人剝了一層皮,辣颼颼的疼。
她垂著頭,眼眶慢慢紅起來,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霍同誌,這就是我全部的情況,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讓星星上學。”
霍廷釗心裡莫名刺了一下,鄭重承諾:“上學是最基本的。”
沈南星看著兩個人交談間,有點萌芽的感情。
轉開目光,看到媒人一臉聽到大八卦的表情。
她不介意傳播的更多一點。
故意說:“阿姨,你不要告訴彆人好不好?爸……不對,沈叔叔知道了,會把我們賣到山裡去的。”
霍廷釗揉了揉沈南星的頭:“彆怕,以後你有新爸爸,舊爸爸動不了你們。”
沈南星努力瞪大眼睛,裝得天真懵懂。
給所有人下猛料。
“舊爸爸再加三個哥哥呢?”
“我偷聽到的就是爸爸跟三個哥哥的聊天,他們都同意也不能傷害我們了嗎?”
之前沈南星說的比較籠統,南舒晚並不知曉三個兒子也參與了進去。
驟然得知,她根本不敢相信。
“星星,你哥哥怎麼會……”
可問一半,她自己就停了下來。
女兒才八歲,雖然一貫古靈精怪,可從來都不說謊話。
再說了,她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怎麼能連貫編出這麼長的故事?
所以,她三個格外疼愛的兒子,不過跟著沈學文來了藥廠一年,就徹底不要她這個媽了!
南舒晚像是跌在冰窟裡,從頭到腳被寒意驟然吞噬,忍不住顫抖。
沈南星盯著南舒晚,垂著頭掩蓋住眼裡的不忍。
她知道媽媽可能接受不了兒子的背叛。
可有些傷疤,裡麵早已經化了膿,不挑開清理乾淨,早晚會出大事。
她繼續加料,恐懼地拉著霍廷釗的胳膊:“霍爸爸,不行嗎?我們還是會被賣掉嗎?嗚嗚,我不要做童養媳,我不要被鐵鏈拴著被鞭子打,我不要吃草根喝臟水,嗚嗚……”
八歲的小女娃,要不是聽到了彆人談論,哪能這麼精準說出童養媳的生活?
“彆哭。”霍廷釗手忙腳亂地哄,“新社會不允許有童養媳,更不允許賣人,誰也冇有這個資格!”
南舒晚也顧不得傷心,把沈南星抱在懷裡,母女倆相擁而泣,看著格外可憐。
媒人起身,眼睛裡藏不住想要傳八卦的**。
“霍師長,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你們再好好聊聊。”
沈南星趴在媽媽懷裡,唇角勾出一點點笑容。
冇證據沒關係,一下子扳不倒沈學文也沒關係。
她會一點點,蠶食掉沈學文的所有根基。
謠言,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她會把媽媽吃的苦,全部討回來,沈學文就受著吧!
……
與此同時。
沈學文被喊到了廠長辦公室。
藥廠廠長陸舅舅把一封舉報信甩在沈學文的臉上:“你自己看看你都乾的什麼事!”
沈學文連信封都冇開啟,張口就為自己辯解。
“廠長,是南舒晚那個賤人糾纏我!我跟她一點關係都冇有,她糾纏我不成就寫舉報信,不信您可以打電話去我老家的村裡問。”
陸舅舅一言難儘:“跟舉報信裡的所作所為比起來,停妻另娶這種作風問題算得了什麼?”
沈學文微怔。
不是南舒晚寫的嗎?
他再也不敢大意,開啟信封。
纔看了三行,臉色就瞬間慘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