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保護將軍!”
穀底頓時唐軍大亂。
羅成怒吼一聲,銀槍舞動如輪,撥打箭矢。
但箭太多了,從兩側同時射來,避無可避!
“噗!”
一支破甲箭穿透左肩鎖子甲,鑽入皮肉!
羅成悶哼一聲,咬牙拔箭,鮮血頓時湧出。
“將軍!下馬!”有親兵撲了上來,用身體為他擋箭。
“噗噗噗——”
數支箭矢射入親兵的後背,讓他悶哼倒地。
羅成雙目赤紅,抬頭望向山腰。
他終於看清了。
西側山腰上,高雅賢手持長弓,正冷冷地看著他。
“高雅賢!”羅成嘶吼,“你這喪家之犬,竟敢設伏!”
高雅賢並不答話,隻是揮了揮手,頓時又是一波箭雨傾瀉而下。
“舉盾!舉盾!!”副將嘶聲大喊。
但輕騎本就少盾,此刻倉促間哪來得及組織防禦?
一時間,慘叫聲、馬嘶聲、箭矢的破空聲充斥山穀。
唐軍如割麥般倒下。
羅成身中四箭,兩箭在左肩,一箭在右腿,還有一箭擦著脖頸而過,劃出一道血痕。
他渾身浴血,銀甲已被染紅:““突圍!向前突圍!”
前軍已快出穀,隻要衝出去,就有生路!
但就在這時,前方穀口傳來巨響——
數塊巨石從山腰滾落,堵住了去路!
後路也被箭雨封鎖!
箭矢破空,慘叫連連。
羅成在十餘名親兵的拚死護衛下,躲到一塊凸出的巨岩後。
他背靠岩石,大口喘息,鮮血從幾處傷口不斷湧出,染紅了腳下的碎石。
“將軍,傷葯!”一名親兵撕下衣襟,為他草草包紮。
羅成咬著牙,看著穀中的慘狀。
唐軍已死傷近半,屍體堆積,血流成河。
戰馬驚慌嘶鳴,踐踏著倒地的士卒。
箭矢插滿地麵,如同亂葬崗上的墓碑。
他忽然想起了羅士信。
當日瓦崗突圍時,羅士信...就是被萬箭穿心而死。
那時羅成在遠處看見,隻覺得心悸,彷彿那些箭也射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今...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箭傷。
四處。
也許還會有第五處、第六處...
“將軍!快看!快看!”一名親兵忽然指向穀口方向,聲音中帶著驚喜。
羅成猛地抬頭。
隻見穀口處,兩道人影如箭般沖入戰場!
為首者青衫勁裝,手持一桿長槍,槍法如龍,所過之處箭矢紛紛被撥落!
身後少年持槍緊隨,護住側翼。
“是薑鬆將軍!還有薑煥將軍!!”有士卒認出,嘶聲大喊。
“向那邊靠攏!”羅成精神一振,強撐起身,嘶聲下令。
殘存的唐軍聞言,紛紛拚死朝著穀口方向衝殺。
穀口處,薑鬆再次撥開十數箭矢,目光掃過穀中的慘狀,心中頓時劇震。
四千唐軍,此刻還能站著的已不足千人!
而羅成...他看見了那道銀甲浴血的身影。
“煥兒!快救人!”薑鬆大喝,長槍橫掃,逼退圍上來的伏兵。
薑煥應聲,持槍殺向羅成所在。
父子二人武藝高強,配合默契,竟在箭雨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放箭!攔住他們!”西側山腰傳來高雅賢的大喝。
箭雨更密。
但薑鬆槍法精妙,長槍舞動如屏,又有薑煥在旁策應,可謂是水潑不進!
片刻間,二人已衝到羅成身前。
“走!”薑鬆一把抓住羅成的手臂,架起他就往外沖。
“兄長...”羅成嘴唇顫抖,想說些什麼。
“閉嘴!走!”薑鬆厲喝。
殘存的唐軍見狀,紛紛拚死護持,竟真被他們沖開一條血路,朝穀口的方向退去。
約有百名護衛在旁的殘兵,護著羅成、薑鬆父子,且戰且退。
......
東側山腰
淩雲負手而立,看著穀中那兩道如龍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薑家槍法,名不虛傳。”
蘇定方眉頭緊皺:“大王,可要末將前去攔截?”
“不必。”淩雲轉身,“以箭雨覆蓋,將餘下的唐軍拖住就行。”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十七以及其身後的一眾護衛:“你等隨本王下山。”
“大王要親自...”十七一怔。
“薑鬆既來,尋常士卒攔不住他。”淩雲已朝下山小路走去,“本王去會會這位羅家槍的傳人。羅成今日——必死。”
最後兩個字,冰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十七心中一凜,連忙點齊五十護衛,緊隨其後。
......
穀口處。
薑鬆等人護著羅成,終於衝到穀口。
身後的百餘殘兵,個個帶傷,但求生的意誌卻異常強烈。
“出穀!快!”薑煥在前開路,銀槍翻飛,槍尖連點,三名攔截的伏兵咽喉中槍倒地。
隻要出了穀口,就是開闊地帶,便有生機!
但穀口處,已經有人在等候。
五十黑衣護衛一字排開,刀光森然,堵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年約二十,身著玄衣,負手立於道中,神色平靜,卻有一股如山嶽般的氣勢。
薑鬆瞳孔微縮。
此人雖年輕,但往那一站,便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閣下何人?”薑鬆沉聲道,手中鐵槍緩緩抬起,“為何設伏害我唐軍將士?”
玄衣青年抬眼,聲音平淡:“將死之人,問那麼多作甚?”
薑鬆怒極反笑:“好大的口氣!某倒要看看,你如何讓某死!”
話音未落,他身後殘存的唐軍已紅了眼。
“衝出去!”
“殺!”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百餘殘兵嘶吼著沖向穀口。
五十護衛同時拔刀!
“殺!”
短兵相接,血光迸現!
黑衣護衛訓練有素,三人一組,攻守兼備。
唐軍殘兵雖拚死搏殺,但卻根本沖不破防線,反而節節敗退。
薑煥見狀,大喝一聲,持槍加入戰團。
他雖年少,但槍法淩厲異常,一出手便是薑家槍法中的殺招“青龍探海”!
槍影如龍,直刺三名護衛!
“噗噗噗——”
三名護衛肩頸中槍,踉蹌後退!
“好槍法!”有護衛贊道,但手中刀勢更狠,三人一組圍向薑煥。
薑煥槍法展開,槍花朵朵,竟在護衛陣中撕開一道口子!
“煥兒小心!”薑鬆急呼。
但已來不及。
那玄衣青年動了。
他幾步跨出,出現在薑煥身前。
薑煥大驚,銀槍疾刺!
這一槍快如閃電,直刺咽喉!
青年不閃不避,抬手一抓。
五指如鐵鉗,竟硬生生抓住了刺來的槍頭!
“撒手。”青年淡淡道,手腕一抖。
薑煥瞳孔驟縮,隻覺一股磅礴巨力順著槍桿傳來,讓他虎口劇痛,銀槍脫手!
青年接過銀槍,隨手掂了掂。
然後抬腿一腳。
這一腳快得肉眼難辨,正中薑煥的胸口!
“砰!”
薑煥如遭重鎚,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撞在山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煥兒!”薑鬆目眥欲裂,挺槍直刺!
槍勢如毒龍出洞,槍尖顫動,封死了對方所有的退路!
這一槍,已盡得薑家槍法的精髓!
青年微微側身,竟在槍影中找到一線空隙,讓過槍尖。
同時右手探出,如電般抓住了槍桿!
薑鬆大驚,運起全身氣力回奪,卻覺槍桿如鑄入山岩,紋絲不動!
“薑家槍法,尚可。”青年評價道,語氣依舊平淡。
說罷,手腕一抖。
薑鬆虎口崩裂,長槍脫手!
青年接過長槍槍,隨手一擲。
“鏘!”
長槍插入地麵,槍尾震顫不休。
薑鬆倒退三步,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此人是誰!
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連奪他們父子兵刃!
“你...究竟是何人!”薑鬆嘶聲問。
青年沒有回答。
他轉身,看向被親兵護在中間的羅成。
羅成此刻已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模糊,但當他看到那桿插在地上的長槍,以及被隨意丟棄在一旁的銀槍時,心中頓時一震。
這兩桿槍...是薑鬆父子的...
而能如此輕易奪取他們兵刃的人...
他努力抬眼,望向青年的臉。
陽光從穀口斜照而入,照亮了那張年輕卻威嚴的麵容。
羅成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劇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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