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泛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拂曉,滁河營壘。
羅成一身亮銀鎖子甲,白馬銀槍,立於營門之前。
五千輕騎列隊完畢,殺氣騰騰。
楊倓率兩千騎兵在一旁,準備隨後出發。
李元霸也來送行。
“四公子,”羅成抱拳,“某此去必擒劉黑闥。”
李元霸悶悶點頭,並不言語。
羅成隻當他因不能出戰而不快,心中更確信舊傷是真。
“安參軍,本將軍先行,你率人隨後。待我軍取城後,你部負責接防、清點物資。”
“領命。”
羅成不再多言,長槍一指:“出發!”
五千輕騎如黑色洪流,湧出營門,朝長子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楊倓目送他們遠去,轉身下令:“整隊,兩個時辰後出發。”
......
同一時間,長子縣城內。
高雅賢站在城牆上,望著北方壺關的方向。
劉黑闥已於子時率親信悄悄出城,繞道北逃。
“將軍,都準備好了。”心腹將領上前稟報,“三百親信已在北門集結,糧草輜重精簡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高雅賢點頭:“按計劃,我軍棄城,前往狼跳澗與大王匯合。”
“可是將軍,”心腹遲疑,“這樣一來,羅成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佔據此...”
“這正是大王要的。”高雅賢嘴角微揚,“羅成輕易取得長子,必生驕心,追擊時更無戒備。我軍在狼跳澗設伏,方能一擊必殺。”
他最後望了一眼這座駐守多日的城池,轉身走下了城牆。
片刻後,北門悄然開啟。
高雅賢率三百親信輕裝而出,馬蹄裹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晨霧中。
他們走的是小路,繞開主道,直奔狼跳澗。
長子縣城,就這樣變成了一座“空城”。
......
狼跳澗,東側山腰。
淩雲站在高處,遠眺山穀入口。
十七在他身旁稟報:“大王,高雅賢已率三百親信從長子出發,預計午時前可抵達此處。蘇將軍已在前方接應,會帶他們從後山小路上來。”
淩雲點了點頭:“那就安心等著吧。”
......
滁河營壘以東三十裡。
兩騎在官道上飛馳,馬蹄翻飛,塵土飛揚。
為首者年約三旬,眉宇間帶著常年習武之人的精悍,身著一襲青色勁裝,背負一桿渾鐵槍,槍身用粗布包裹,正是薑鬆。
緊隨其後的是個少年,麵容與薑鬆有七分相似,正是其子薑煥。
少年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父親,前方就是滁河了!”薑煥揚鞭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營壘輪廓。
薑鬆沒有答話,隻是狠狠一夾馬腹,速度又快三分。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他原本是與徐茂公一同負責西線的防禦,以防潼關方麵出兵東進。
可在三日前,當得知羅成被任命為先鋒,率軍前往滁河時,薑鬆就莫名感到一陣心悸,當即就坐不住了。
相處日久,薑鬆深知羅成的性情——驕狂、急功。
而且,他總感覺此次河東的戰局有些詭異。
高平、澤州破得太順利了,竇建德失蹤得太蹊蹺,種種跡象都讓薑鬆不安。
於是,他便辭別徐茂公,趕往澤州大營,向李世民請命。
以“熟悉潞州地形,可助羅成攻城”為由,帶著兒子連夜離營,一路疾馳趕來。
“駕!”
兩騎沖至滁河營壘前,守衛士卒正要阻攔,薑鬆已亮出令牌:“某乃薑鬆,奉二公子軍令前來!速開營門!”
士卒驗過令牌,不敢怠慢,連忙放行。
營內,楊倓此刻還未出發,正與李元霸有說有笑,聽聞稟報,眉頭微皺。
薑鬆?
羅藝長子,羅成同父異母的兄長。
他竟然來了!
“請他進來。”楊倓道。
片刻後,薑鬆父子大步走進中軍帳。
薑鬆目光掃過帳內,見隻有楊倓和李元霸,不見羅成,心中便是一沉。
楊倓起身拱手:“不知將軍遠來,所為何事?”
薑鬆抱拳還禮,開門見山:“安參軍,四公子。某奉二公子軍令,前來助羅成攻取潞州三城。敢問羅成現在何處?”
楊倓心中一緊,麵色卻如常:“羅將軍已率五千輕騎前往長子縣。按行程推算,此刻應當已至長子城下。”
“何時出發的?”薑鬆追問。
“今日拂曉。”
薑鬆心中計算時間,臉色微變。
從滁河到長子,輕騎疾馳約一個多時辰。
若羅成拂曉出發,此刻確實該到長子了。
可...
“劉黑闥殘部尚有八千,又是據城而守,羅成隻帶五千輕騎,如何攻城?”薑鬆皺眉。
“據潰兵供述,劉黑闥已率親信繞道北逃,長子城內守軍不足兩千,且軍心渙散。”楊倓從容答道,“羅將軍判斷此為攻城良機,故果斷出擊。”
薑鬆盯著楊倓,試圖從這位年輕參軍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楊倓神色平靜,眼神清澈,毫無破綻。
“父親,”薑煥低聲道,“若真如安參軍所說,成叔此刻或許已破城了。”
薑鬆沉默片刻,忽然問:“聽聞安參軍乃是淩公子的高徒,某雖未曾見過其人,但卻也曾聽聞二公子偶然提起,淩公子乃真正的智謀之士。”
“不知安參軍可曾隨令師學過兵法?”
楊倓一怔,隨即點頭:“家師確曾指點過在下。”
“那安參軍認為,”薑鬆緩緩道,“劉黑闥是真的棄城北逃,還是...另有圖謀?”
現場氣氛一凝。
楊倓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依然鎮定:“將軍的意思是?”
李元霸也抬起頭,甕聲甕氣地附和:“你這是什麼意思?”
“某沒什麼意思。”薑鬆轉身,“隻是戰場之上,虛虛實實。劉黑闥能從一介草莽成為河北大將,絕非草包。他若真想逃,為何不早逃?為何等到此時才逃?”
他看向楊倓:“安參軍,那些潰兵的供詞,可曾反覆核實?”
“已核實多遍,供詞一致。”楊倓道。
薑鬆看了他良久,見其麵色如常,隨即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但他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多謝安參軍告知。”薑鬆抱拳,“某既奉命助戰,便先去長子與羅成匯合。告辭。”
“將軍且慢。”楊倓道,“你父子二人趕路辛苦,何不在此稍歇...”
“不必。”薑鬆打斷,“軍情緊急,某先行一步。”
說罷,他朝李元霸點了點頭,轉身大步出帳。
薑煥連忙跟上。
帳外,薑鬆翻身上馬,對兒子低聲道:“煥兒,我們走。”
“父親,要去長子?”薑煥問。
“不,”薑鬆眼中寒光一閃,“去狼跳澗。”
“狼跳澗?”薑煥不解,“那不是去壺關的路嗎?成叔既在長子,我們去那裏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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