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錘揮舞起來,根本不似人間兵器!
什麼鐵甲,什麼盾牌,什麼駿馬長槊,觸之即碎,挨著就亡!
人像草芥一樣飛起、碎裂,馬匹哀鳴著倒地、抽搐。
鮮血染紅了山坡,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殺得興起時,那煞星甚至會仰天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眼神裡沒有理智,隻有最原始的凶狂!
多少成名已久的猛將,在他的雙錘之下,走不過一個回合。
那一戰,殺得各路反王魂飛魄散,殺得百萬大軍心驚膽裂,殺得“李元霸”三個字成了所有參與過四明山之役者...心頭永恆的陰影!
那不是勇猛,那是非人的怪物!
這個名字,甚至比洛陽的那位,更具威懾!
即便以竇建德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心誌,當時也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主...主公?”王伏寶看著竇建德驟然劇變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他也曾親歷四明山之戰,此刻的心中也是直打鼓。
竇建德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鬆開了捏得發白的拳頭,緩緩坐回椅中,但胸膛的起伏,依然比平時劇烈。
不能亂!
自己是十萬大軍的主帥!
若自己先亂了陣腳,這澤州城不用李元霸來打,自己就先垮了!
“訊息...確認了?”他聲音有些發乾,看向那名探馬。
探馬伏在地上,顫聲道:“千真萬確!太原城內已傳開,李元霸已於日前出城,三千精銳相隨,打的就是‘天策猛武大將軍’的旗號!沿途驛站都有眼線確認,絕不會錯!”
竇建德閉上了眼睛,片刻後睜開,眼中那絲驚懼已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狠厲的決斷。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李元霸再可怕,也是人,也有對付的辦法!
當日四明山是野戰,是無遮無攔,才讓李元霸凶威盡顯。
如今不同,他有澤州城!有高牆深池!有準備好的守城器械!
“王伏寶!”竇建德厲聲喝道。
“末將在!”王伏寶一個激靈,挺直身軀。
“從此刻起,澤州城防,按最高規格備戰!”
“所有民夫,停止其他一切勞役,全部投入城防加固!”
“給老子再挖三道壕溝,要寬要深!城牆外側,能加築護坡的全部加築!”
“滾木礌石,再多備一倍!全力蒐集火油!”
“城內所有的鐵匠,日夜不停,趕造箭鏃、修補兵器甲冑!”
竇建德的語速極快,命令一條接一條,“還有,立刻徵發城內所有的牲畜,製備乾糧、清水,做好長期固守的準備!告訴所有將士,從今日起,枕戈待旦,懈怠者,斬!”
“末將遵命!”王伏寶大聲領命,臉色也肅然了起來。
他知道,自家主公這是要跟那個煞星卯上了。
“傳令劉黑闥!”竇建德目光轉向文吏,“讓他立刻停止一切擴張劫掠,將所有兵力收縮回已佔三城!同樣深溝高壘,加固城防!”
“潞州多山,讓他充分利用地形,多設滾石陷阱,多備弓弩。沒有我的命令,絕不許出城與李元霸野戰!一步都不許!他若敢貪功冒進,軍法從事!”
“是!”
“再傳令高雅賢!”竇建德繼續道,“遊騎襲擾範圍收縮,以保障潞州、澤州之間聯絡暢通、監視唐軍援兵動向為主。”
“若遇李元霸部前鋒或斥候...不許接戰,立刻遠遁回報!違令者,斬!”
一連串的命令,將原本攻勢淩厲的河北軍,瞬間轉為了全麵龜縮防守的態勢。
帳下有些沒有參與過四明山之戰的將領,皆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一側一直沒有說話,但臉色同樣凝重的宋正本,欲言又止。
覺得未免太過畏敵,想著要不要請這位謀主說上幾句。
但看到竇建德那嚴厲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都聽清楚了?”竇建德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李元霸勇力,非人力可敵。與他硬碰,是自尋死路!”
“我們唯一的勝算,就是這城牆,這工事,這準備充足的守城之物!還有這河東的地利!”
“把他拖在城下,耗光他的銳氣,耗乾他的糧草!他李元霸再能打,還能砸塌城牆不成?”
說到這裏,竇建德頓了頓,聲音放緩:“軍心不能亂!告訴所有士卒,李元霸是猛虎,但我們不是待宰的羔羊!我們是握有堅城利器的獵人!”
“誰敢擾亂軍心,散佈恐慌,動搖守城意誌,無論將領士卒,立斬不赦!”
“我竇建德,就在這澤州等著他李元霸!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老子絕不會被他嚇住!”
“誓死追隨主公!與澤州共存亡!”王伏寶率先下跪,高聲附和。
“誓死追隨主公!與澤州共存亡!”其他將領也紛紛跪下,吼聲震動屋瓦,將那剛剛升起的恐懼,強行轉化為了一股悲壯決死的戰意。
竇建德看著這一幕,心中稍定。
恐懼也可以被壓製,也可以轉化為防守的決心。
李元霸,你來吧!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那雙金錘硬,還是我竇建德經營多年的河北兒郎守城的意誌硬!
這澤州城,便是為你準備的鐵砧!
隨即,他揮了揮手,讓眾人立刻去執行命令。
正堂內很快隻剩下他與宋正本兩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沒有言語,便如心照不宣一般,同時走向了沙盤前。
竇建德的目光,死死盯住代表澤州的那個木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盤沿。
“主公,李淵將此煞星派出,看來是想速戰速決,當然,若能憑其凶名,嚇退我等,想來也是李淵老賊樂見其成的。”宋正本道。
“老子可不是嚇大的!”竇建德冷哼一聲。
“可...”宋正本沉吟片刻,有些遲疑道,“先前那幾起邊境衝突,著實蹊蹺。主公還需謹防黃雀啊!”
說著,指了指沙盤上,代表樂壽的位置:“澤州若能保全最好,若不能...還需保證後方的安穩纔是啊!”
“嗯?你擔心有人會趁機攻我河北,斷我退路?”竇建德臉色微變。
宋正本凝重地點了點頭。
“確是不得不防,這樣吧,老宋,你即刻動身,返回樂壽坐鎮。”竇建德沉聲道,“令留守諸將,提高戒備,密切注意幽州方麵的動向,若有任何異動,哪怕隻是尋常調動,也須立刻飛報與我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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