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內。
越國公楊素端坐,神色沉靜,手中捧著一盞清茶,他的幼子楊玄獎,則侍立在他身後一步之遙。
少年身姿挺拔,麵容清秀,眼神沉靜明亮,雖略顯拘謹,卻無半分慌亂。
而在楊素對麵的客位上,坐著兩位年輕貴人。
太子楊昭,一身杏黃常服,溫潤如玉的臉上帶著些許憂色與關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蟠龍玉佩,目光頻頻望向堂外,在他下首處,是齊王楊暕。
楊暕身著絳紫蟒袍,麵容英俊,眉宇間帶著慣有的驕矜之氣,但此刻,這份驕矜卻掩蓋不住眼底深處的複雜——有關切,有擔憂,也有一絲對即將遠行者的不捨,他的坐姿略顯隨意,但眼神也時不時飄向堂外。
堂內氣氛有些微妙,楊素父子除了一開始的見禮,並沒有過多交談。
楊素身份貴重,是開國元勛,太子兄弟則是儲君與親王,彼此間保持著合乎禮節的沉默與距離。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終於,外麵傳來一陣清晰有力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
“大王回府!”狗蛋高聲傳道。
頓時,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而後快速起身。
淩雲剛一走進堂內,楊昭便迫不及待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聲音裏帶著關切,“前來叨擾,實因...實因心中難安!此去北疆,萬裡之遙...”他喉頭哽咽,後麵的話竟一時說不下去。
楊暕臉上的驕矜之色褪去,換上一種複雜的鄭重,他雖未像楊昭那樣急切,卻也走上前幾步,對著淩雲抱拳,語氣罕見地認真:“淩大哥...虎威王,此去保重!”
淩雲感受到楊昭手中傳來的微顫,和那份毫無保留的關切,以及楊暕眼中那份難得的鄭重,心頭一暖。
他直起身,對著楊昭和楊暕深深一揖,雖然沒有說話,但神色卻是認真無比。
這時,楊素也帶著楊玄獎走了過來,前者對著楊昭兄弟倆兒,微微頷首致意,隨即轉向淩雲,開門見山,姿態放得很低:
“虎威王鞍馬勞頓,又將遠行,老夫本不該再行叨擾,然犬子玄獎,心慕虎威王威儀,更懷報國之誌,執意欲追隨您前往北疆,哪怕做一親隨書吏,增長見聞,磨礪心性。老夫厚顏,懇請虎威王...成全。”
說著,便輕輕將楊玄獎推到淩雲麵前。
楊玄獎當即對著淩雲深深一揖,聲音清朗而堅定:“玄獎,拜見虎威王!小子仰慕您久矣,願追隨虎威王左右,鞍前馬後,略盡綿薄!懇請收留!”
淩雲的目光落在楊玄獎身上,少年清秀沉靜,眼神堅定,毫無世家子弟常見的紈絝之氣。
“楊玄獎。”淩雲淡淡點頭,繼而開口,聲音中帶著審視。
“小子在!”楊玄獎立刻挺直腰背。
“你可知北疆苦寒,風雪如刀?”
“回虎威王,知道。男兒誌在四方,何懼風霜!”回答不假思索,眼神堅定。
“可知突厥狼騎,兇殘狡詐,戰場之上,瞬息生死?”
“回虎威王,知道。保家衛國,死得其所!”聲音清朗,毫無懼色。
“可知跟隨本王,便需嚴守軍令,令行禁止,不得有半分懈怠私心?”
“回虎威王,家父常教導,軍令如山,令出必行!玄獎定當謹遵軍中號令,恪盡職守,絕無二心!”回答條理清晰,態度端正。
淩雲看著少年眼中,那份純粹的決心和沉穩的氣度,又看了看楊素眼中那無聲的託付與信任,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點了點頭,語氣略微溫和了一些:“好。本王準了,不日出發,自有差事與你。”
楊玄獎聞言,眼中立刻露出喜悅,激動地再次深深一揖:“謝虎威王恩典!玄獎定不負所望!”
楊素見幼子被接納,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他看向激動的幼子,眼中拂過欣慰,拍了拍後者的肩膀:“現在,該稱大王了!”
楊玄獎一怔,旋即再次一禮:“大王!”
淩雲雖是異姓封王,卻是位在諸王之上,其屬下官員,應當尊其為“大王”纔是。
淩雲微微一笑,淡淡擺手:“免禮。”
而後,楊素再次拱手道:“今日之情,老夫銘記。犬子頑劣,還請虎威王多加管教,不必留情麵。”
“越公言重了。”淩雲還禮。
“如此,老夫便不打擾您與兩位殿下敘舊了,告辭!”
“越公請便。”
在楊素離開後,楊玄獎也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楊昭將腰間那塊,他一直摩挲著的蟠龍玉佩解下,遞到了淩雲手中,眼神真摯,聲音低沉:““北地苦寒,此玉...或可稍禦風寒,此去山高水遠,望善自珍重。”
“淩大哥”一旁的楊暕見狀,也趕忙解下自己腰間的一塊,同樣質地上乘、雕刻著狻猊圖案的玉佩,塞到了淩雲另一隻手裏:“我的這塊也給你,北疆那種地方,好東西少,別...別委屈了自己!”
淩雲低頭看著手中這兩塊價值連城、意義非凡的玉佩——一塊是儲君的信物,一塊是親王的貼身之物。
這份沉甸甸的情誼,遠超任何言語的安慰。
他心中激蕩,再次深深一禮:“太子殿下、齊王殿下厚贈,淩雲...愧領!定當珍重己身,不負二位殿下拳拳之心!”
隨後,楊昭、楊暕再次和淩雲絮叨一番後,便帶著各自的思緒,提出了告辭。
淩雲親自將兩人送出府,目送著他們的車駕消失,感受著手中兩塊玉佩,溫潤的觸感。
這條通往北疆風雪的道路上,他並非孤身一人。
......
大興城西,灞橋驛外。
親衛隊長王大柱,已經帶領一眾親衛,以及五萬步騎大軍,在此紮下大營。
這五萬大軍,乃是楊廣特意從平定楊諒叛亂的主力功勛部隊中,著令王大柱精心抽調出的最為精銳、對淩雲最為忠誠之將士所組成!
其中大部分都出自登州大營,與淩雲有很深的契合。
此去北疆,淩雲作為“空降”的最高統帥,若是沒有一支嫡係力量,作為支撐與威懾,那便很難有效的掌控局麵,甚至可能被架空,或者暗算。
不得不說,楊廣真是把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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