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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鬼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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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微子指了指一旁的青石,朝青年微微頷首:“請坐。”

青年也不客套,直接在青石上坐了下來,和玄微子麵對麵。

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得玄微子的白鬚微微飄動,卻吹不動青年鬢邊的一縷髮絲。

“你說柔能克剛。”青年開口,語氣直接得近乎生硬,像是在陳述一個需要勘誤的法則,“柔就是柔,剛就是剛。剛能斷柔,柔不能斷剛。我見過太多——利刃切朽木,鐵蹄碾螳臂,從未有過例外。”

玄微子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越過青年的肩頭,望向山巔之外那片翻湧的雲海。

過了片刻,他才伸出手,指向山巔絕壁處一株從岩縫中橫生出來的老鬆。

“你看那棵鬆。”

青年轉頭望去,那棵鬆樹生在懸崖絕壁之上,根鬚紮入岩縫,樹乾虯曲盤折,枝乾從崖壁向外橫斜,探入翻滾的雲霧之中。

“那棵鬆,貧道剛來此山時便在那兒了,那時它不過手臂粗細。”

玄微子的聲音不快不慢:“你看它身下那道岩縫——當年不過是髮絲般的一條細紋。它的根伸進去,一年長不到一寸。但經年累月之下,如今,那條細紋已經成了一道裂縫,可容一整隻手探入。”

青年望著那棵鬆樹,鬆針在風中微微搖晃,根鬚緊緊咬住岩壁,裂縫中滲出一線細細的水痕,順著崖壁往下淌,淌了不知多少年,在石麵上蝕出一道淺淺的凹槽。

他輕輕皺了皺眉,接著開口:“那不是柔克剛。那是時間克剛。”

玄微子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被問到點子上的欣然:“時間本身就是柔的極致體現。”

“它不爭,不搶,不吵,不鬨,隻是往前流。到頭來,山會被它抹平,海會被它填平,星辰一顆接一顆熄滅,連天地也會被它磨成齏粉。”

“剛者與之相抗,縱然一時不敗,但卻從未勝過一次。”

說著,他又伸手指向山腳的方向。

那裡有一條溪流,從穀底的亂石中穿行而過。

溪水很淺,淺得能看見溪底的鵝卵石。

“你看那條溪,平平無奇。”

玄微子說:“但山腳這道穀,便是它每天從同一道石縫裡流過,帶著沙,帶著礫,一點一點地磨。磨到今天,你在這穀底抬頭看,兩麵都是峭壁。”

青年低下頭,將目光從穀底那條溪流上收回,他再次沉默了。

“以柔克剛,並非以弱勝強,弱永遠勝不了強,可柔——並不是弱。”玄微子把拂塵拿起來,輕輕擱在膝上。

“我明白了。”良久,青年緩緩點頭。

但他並冇有停頓,而是接著問:“老先生說的那些——無為而無不為,大智若愚——我以前也冇有聽過。還請老先生再講。”

玄微子點了點頭,繼續說。

他講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不妄為。

比如,天地的運轉自有法則,四時更替不需要人去推動,萬物枯榮不需要人去安排。

真正的大治不是事事插手,是讓一切在秩序之中自由。

他又講大智若愚,真正的智慧不是鋒芒畢露,是深藏若虛。

水最深的地方表麵最平,山最高的地方往往藏在雲裡。

青年聽完皺眉,反問:“無為而無不為——若有人破壞秩序,是無為,還是無不為?”

玄微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依貧道所想——若是有人破壞秩序,便不能無為。秩序是根本,動了根本,便不能袖手旁觀。”

青年點了點頭,冇有追問。

玄微子卻反問了他一個問題,目光從花白的眉毛下透出來,帶著幾分探究:“你方纔說柔不能斷剛,但你說的是‘斷’,不是‘克’。這兩個字,在你看來有何不同?”

青年想了想,說:“斷是毀滅,克是製衡。我不毀滅任何東西。我隻製衡。”

“製衡什麼?”

“製衡一切該製衡的東西。”

玄微子冇有再問,但他看青年的眼神比方纔又深了一層。

青年又開口了。

他問的都是極根本的東西——天道的本源是什麼,法則的邊界在哪裡,秩序與自由的界限如何劃分。

玄微子答得上來的時候,便攤開來講透,答不上來的時候便說“不知”,從不強作解人。

他講天地之道,講陰陽消長,講四時更替——這些道理青年原本都懂,但道人講的角度他從未想過。

他原本隻知道法則,法則告訴他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但這道人說法則不是死物,是活的。

活的法則需要在運轉中自己找到平衡。

越是乾預,越容易失衡。

青年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若秩序被打破,如何重建?”

“損有餘而補不足。”玄微子說,“天道是公平的。哪裡多了,便削去一些。哪裡少了,便補上一些。”

“誰去削?誰去補?”

“自然是天道。”

“若天道未成呢?”

玄微子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比方纔更長。

他看著麵前的這個青年,隱約覺得對方問的不是假設,而是真真切切要麵對的事。

沉默之後,他說:“若天道未成,便需要有人替天道去做這件事,以天道的標準去削,以天道的標準去補,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多一分便是私,少一分便是偏。”

青年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玄微子點了點頭,見他冇有再問,淡笑一聲,便如從前那般,旁若無人地開始講道。

隻是,當他講到易中四象的方位時,那沉默很久的青年忽然接了一句:“東方屬木,其色青,其氣為生,青龍主之”。

玄微子心中微動,似乎是有些意外這青年還懂四象。

於是,他便故意把話題往四象上引。

這一引之下,他才發現這個年輕人何止是“懂”——他說四象不是獸,也不是神!而是四樣本源。

他說青龍非龍,白虎非虎,朱雀非禽,玄武非龜,這四者是四方天穹的根基,不是凡間那些長著鱗甲羽毛的東西。

玄微子對四象的研究日久,自認已是當世翹楚,但聽到這番話時,心中仍不免一震。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個青年,對四象之道的理解竟超過了他畢生所學。

他不由得開始向這青年請教。

青年也不藏私,問什麼答什麼。

玄微子問西方白虎主肅殺,肅殺之後當如何。

青年說:“肅殺之後,當繼以生。秋收之後必有春生,不然天地便失了平衡。”

玄微子又問南方朱雀主生機,生機過旺又當如何。

青年說:“生機過旺,當以肅殺製之。不然便是氾濫,氾濫比枯竭更可怕。”

玄微子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貧道一生所學,不如你片刻之言。”

青年搖了搖頭:“老先生講的道,我也從未聽過。你講的是活的道,我懂的不過是死的理。”

玄微子淡淡一笑,山中的雲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流過,晨光將青石染成了淡金色。

......

不知過了多久,山中下了一場雪。

雪落在青石上,落在鬆林間,落在青年和道人的肩頭。

玄微子伸手替青年拂去肩上的雪,手指觸及對方衣袍的那一瞬,指尖微微一顫——那不是布料的觸感,他摸到的是一片沉凝如鐵的東西。

但玄微子冇有說破,隻是把雪拂掉了,動作和拂掉自己肩上的雪一樣平常。

青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頭,又看了看道人肩上的雪,忽然道:“老先生,我要走了。”

玄微子抬起眼看他:“這便走了?去哪裡?”

“老先生講的道,對我很有用。”青年淡淡道,“但有些地方,你自己也還冇有想透,我想去看看。”

嗯?

去看看?

去哪兒看?

看什麼?

玄微子眉頭輕皺,顯然冇能明白青年的意思,但他並冇有開口追問,而是點了點頭:“有空再來。”

青年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穿過鬆林。

玄微子冇有再闔眼,一直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鬆林深處。

山風從穀底吹上來,吹得青石上的枯葉翻了幾個滾,又落在地上。

青年離開了。

淩雲附著在他的意識深處,將這一段相遇從開始到結束,每一個字都記了下來。

他想起當年在雲夢山上,師父給他講的那些道理。

他想起自己一生用兵,從來不死守兵法,從來不以硬碰硬。

那些融在血脈裡的東西,追根溯源,竟是從這裡開始的。

......

青年再次穿過了時間長河的邊界,重新懸浮在那條從古到今、不見首尾的洪流之上。

河麵上依舊鋪滿了無數個時代的畫麵,帝王將相,販夫走卒,王朝興衰,朝代更迭。

它順著時間長河一直往下走,走過了魏晉南北朝,走過了隋唐五代,走過了宋元明清...

時代的畫麵在它腳下飛速掠過,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終於,它停了下來。

淩雲隨著它的目光向下望去,那裡——冇有山,冇有鬆林,冇有雲霧,但有一個很大的房間,裡麵擺滿了一排又一排的書架,書脊在燈光下泛著各種各樣的顏色。

有人在書架間穿行,腳步很輕,說話壓低了聲音。

那種安靜,和山中的安靜不一樣——山中的安靜是自然的,這裡的安靜是人造的,是無數人約定好了不說話、不喧嘩的安靜。

淩雲看見青年——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裝束,走了進去。

白色的短袖,布料輕薄,露出手臂。

......

青年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封麵上印著三個字。

淩雲在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心中又是一震——鬼穀子。

這是...師父的道!

它說要去看看,原來是這個意思——穿過時間長河,直接來到未來...找到玄微子已經完成的——道!

......

青年把書翻開,第一頁,第一行。

他的指尖從字上劃過,看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的分量。

淩雲冇有讀過這本書裡的每一個字,但他卻明白這些字裡的道理——玄微子都曾教過他。

而這些道理,歸根結底,都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一座無名山中的青石上,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和一個白衣青年的對話中,一點一點生長出來的。

......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才終於合上書本,輕輕放回書架的原處。

他的指尖離開封麵的那一刻,動作忽然停頓了一瞬,像是在與一位老友告彆。

四周依舊安靜,書架間穿行的人腳步很輕,燈光落在書脊上,泛著溫潤的色澤。

冇有人注意到這個穿著白色短袖的青年在書架前站了多久,也冇有人知道他把那本書,從頭到尾看了多少遍。

而共享其視角的淩雲,同樣看了一遍又一遍。

觀陰陽之開闔以名命物。

籌策萬類之終始。

這些道理,淩雲當年學的時候隻覺得深,現在才知道,深的不止是道理本身,更有背後那一層又一層的時間。

半晌,青年抬起眼,望向窗外。

淩雲與它一同望去,窗外是高樓和川流不息的燈火,是無數人在其中穿行的街道。

青年背對著書架,背對著這個時代的智慧與喧囂,在心底喃喃一聲:“鬼穀子,了不起啊。”

接著,他的身影開始虛化,緩緩消失在了原地。

......

青年再次穿過了時間長河的邊界。

這一次他冇有停留,徑直落向一個節點。

雖然所處的時代不同,但山還是那座山。

鬆林比之前更密了些,山道旁的岩石上多了一層厚厚的青苔,崖壁上那棵老鬆的根鬚又往岩縫裡紮深了幾分。

青年從鬆林中走出來,腳步很輕,但青石上的玄微子還是睜開了眼睛:“你回來了。”

“嗯。”青年在青石上坐下,和從前一樣,兩人麵對著麵。

“你走的時候說,想去看看。”玄微子淡淡道,“貧道起初還不明白,後來纔想通了,你如今回來,想必是看到了?”

“看到了。”青年說,“老先生的道,深不可測。”

玄微子的眉頭微微一動,但他卻並冇有追問,而是用陳述的語氣說:“你果然不是凡人。”

青年並冇有隱瞞,直接點了點頭:“不是。”

“那麼,你是哪一位先天神隻?”玄微子問。

“都不是!”

“那你是?”

“叫我...監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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