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大部分事情,最忌諱的不是有人吃了好處,而是一部分人得了好處,還非得拿出來炫耀,刺那些沒吃到好處的人的心。
那不被人記恨就怪了。
好在,這些家屬院來的軍嫂們都不是傻子。
好處吃了,分數拿了,那就自己悶聲偷著樂。
一行人考完了試,一直憋著那股子興奮,等回了招待所,才終於彼此對視了一眼,憋不出齊齊笑了出來。
普通人高考隻有兩天,一天考政治數學,一天考語文和專業綜合科目。
但報考外語專業的考生,第三天還要加考一門外語。
不巧。
薑琴和何婉晴就是二十一個人裡,唯二報考了外語專業的人。
於是,其他人考完了下午的物化和史地,就都收拾行李準備回葫蘆島。
連那兩個幹事也走了一個。
招待所原本幾乎住滿的房客,不到一個小時,就隻剩下寥寥幾個。
何婉晴也總算是能“如願”和薑琴住一個房間了,隻是卻不隻是她們兩個,還有一個留下來的後勤部幹事。
說實話,就連何婉晴都很詫異於薑琴會跟自己一樣,報考外語專業。
她在房間裏整理著自己的東西,眼尾餘光卻不自覺一直放在了薑琴身上,忍了又忍,嘴唇內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還以為……你會報考繪畫相關或者是寫作相關的專業?”
薑琴沒抬頭,大半注意力還是放在眼前的書本上。
隨口道:“寫作更看天賦和筆耕不輟,繪畫更不是我心中所向,況且,隻要我考上了京大,也可以去中文係旁聽,一點不耽誤。”
“你也考京大?”何婉晴捕捉到了關鍵詞,瞬間睜大了眼睛。
“也?”薑琴終於捨得把自己的眼神從書本上移開來,看向何婉晴,“你也考京大?”
何婉晴的表情有些彆扭。
人直接從床沿上跳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幹嘛?隻能你考?我不能考?還是你覺得我考不上?”
那姿態,簡直跟薑琴小時候看到過的應激小貓一樣。
感覺她此時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薑琴有些無奈,她是真不想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還要哄孩子啊。
但沒辦法,同住一個屋簷下,總不能把關係搞得太僵。
她隻能出聲安撫道:“你誤會了,我隻是以為,你會考清大。”
其實薑琴哪裏曉得何婉晴想考什麼學校什麼專業。
哪怕是一個多月前,何婉晴和薑琴說開了,也隻是會定期交換複習材料,偶爾遇到了什麼難題會互相溝通。
即便是兩個人待在一起,討論的也隻是各種題目。
後勤部組織大家填報誌願的時候,倒是有不少人來諮詢薑琴,主要是這年頭,大部分人對能考什麼大學,以及什麼大學前途好,還是一知半解。
不少人甚至連省市都沒出過。
為數不多知道的大學,除了本地學校以外,恐怕就隻剩下京大清大這些全國數一數二的知名大學了。
可這樣的大學,也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省裡倒是也下發了一份《一九七七年高等學校招生簡章》,這是唯一官方的招生目錄。
可大部分人也是有看沒有懂。
薑琴是家屬院很多人都公認的文化人,懂得多,性格還好,所以大家對填報什麼學校什麼專業有問題,除了去問後勤部專門請來的寧市大學的教授們,就是去問薑琴。
可這些人裡,唯獨不包括何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