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房間裏標配是有兩個熱水壺的。
但這年頭的招待所可沒什麼特別的服務。
熱水壺是有的,但熱水是要客人自己去鍋爐房灌的。
也就是今天情況特殊。
主任才叫她們搭把手。
但若是隻幫這些考生灌熱水,又顯得厚此薄彼。
前台轉頭又朝著剛好踏進招待所大門的另外兩個客人道:“不隻是來參加高考的考生有,今天但凡是我們招待所的客人,房裏都有,我們主任說了,讓大家都添添喜氣。”
那兩個客人聞言,臉色也跟著一鬆。
都是花了錢來住招待所的,當然見不得自己被區別對待。
當然了,這兩個人也很清楚地知道這熱水是託了誰的福。
立馬對著薑琴一行人拱手道:“我們也是沾了未來大學生的光了!”
未來大學生!
這五個字一出,在場一行人雖然嘴上說著“不敢當”“還沒考完呢”之類謙虛的話,但誰心裏不開心。
一時間,招待所大廳的氣氛一派和諧,歡聲笑語一片。
不得不說,回屋就有熱水可以擦把臉,再泡個腳,那叫一個舒服。
薑琴長長撥出一口濁氣,隻覺得腦子裏繃緊的弦都鬆了下來。
她把擦乾淨的腳伸進被窩裏,被子一蓋,閉上眼睛,嘴裏和自己的兩個室友囫圇了一聲:“晚安。”
話音未落,不過三五分鐘,呼吸就變得勻速且緩慢。
同個房間裏的兩個幹事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伸手在嘴前:“噓。”
噓完,看著對方和自己一樣的動作,兩個人又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手底下的動作也更輕了一些。
一夜無夢。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陰了好幾天的寧市終於又出了太陽。
清晨明媚的陽光撒在人身上,金燦燦,暖融融。
著實是個好兆頭。
薑琴這麼想著,等到了考場,她就發現,自己早上的預感竟然成真了。
語文考捲上,不僅被她押中了作文選題,連語文知識題目都被她猜中了,是給主席的詩詞做詞句解釋,並寫出中心思想。
恰好,其中一首《七律?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是她早上跟何婉晴一起完整背過的七律詩,背完,兩個人還湊在一起簡單回憶了一下白話譯文和主旨。
這不就考到了!
薑琴所在的考場裏,就有兩個和她住一個招待所的軍嫂。
早上也聽到了她和何婉晴的對話。
這會兒一拿到考卷,下意識就小聲短促地“啊”了一聲。
引得教室前麵的監考老師都皺眉看了過去。
好在,那兩個人很快就意識到,趕緊捂住了嘴,低下了頭。
監考老師的眼神在兩個人身上轉了轉,除了兩個人都在笑以外,倒是沒發現什麼別的不對,到底還是把眼神轉開了,隻是在心裏暗自決定,一會兒一定要多多在這兩個考生邊上站一會兒。
那兩個軍嫂自然是不知道此時監考老師的想法。
她們隻是看著麵前的卷子,心裏止不住地冒開心的泡泡。
天哪,高考卷子碰上了自己半個小時前剛接觸過的題目。
而且,一道作文題,60分,一道語文知識題,分成兩小題,共計12分。
光是這兩部分加起來,就有72分了!
這可是高考誒!
不是天大的驚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