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公共場合就已經算是很親近的表現了。
於是，等到顧兆一行人乘坐的輪渡開遠了，離得近的一個嫂子就忍不住湊過來調侃道：“薑琴同誌，顧營長可真疼你。”
可不是疼嘛！
就臨走前那輕輕一蹭，配上那眼裏的不捨，妥妥的鐵漢柔情，哪個女人看了，一顆心不軟成甜水。
另一個嫂子笑著拐了拐那嫂子的胳膊：“羨慕了？就你那老城牆一樣的皮，別說是你家老張了，就是換了我也不想摸啊。”
這兩個嫂子明顯關係很親近。
彼此之間講話也沒什麼顧忌，講出來的話，但凡換個關係沒那麼好，估計都要翻臉了。
可這個嫂子講完，前頭那個嫂子還真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苦惱道：“這哪能怪我？我沒來隨軍之前，日日下地幹活，我這臉摸著都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
雖說如今這年頭崇尚簡樸，但哪個女同誌不愛美。
老話還說，女為悅己者容呢。
要不然，那雪花膏和蛤蜊膏也不至於賣得這麼好了。
這嫂子還摸著臉呢，下一秒就靈光一閃，看向了薑琴：“誒，薑琴同誌，你是不是有什麼厲害的保養本事啊？你也給咱們說說，咱也好好拾掇拾掇自己。”
說實話，這話題換得這麼快，正合了薑琴的心意。
要是話題繼續糾纏在自己剛剛和顧兆的親近上，估計她臉都要羞得冒煙了。
她忙不迭點頭：“的確是有，不過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有用沒用我也不敢保證……”
“嗐！你這話就謙虛了，你這個人站在這裏，可不就是最好的保證了，快給咱們幾個講講。”
薑琴就給她們講淘米水的妙用，講冷熱水交替洗臉的好處，講暴曬後如何用黃瓜片敷臉鎮靜麵板，講洗頭的時候在水裏加一點白醋可以讓頭髮更順滑更有光澤……
這些要麼是薑琴自己摸索出來的小妙招，要麼是在生產隊的時候，婆婆教她的。
有些聽起來好像不靠譜，但薑琴用著都感覺還不錯，就都說了出來。
薑琴分享保養的方案，那個軍嫂也投桃報李，說了幾個做菜好吃的小技巧，另一個軍嫂就說起洗衣服的黃邊的小技巧。
三個人說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連帶著邊上幾個跟她們不太熟悉的軍嫂都加入了進來。
說話間，一行人也沒直接回家屬院，反而是先去了一趟供銷社，買白醋的買白醋，買黃瓜的買黃瓜，還有幾個家裏不吃米的軍嫂，直接拐彎跑了一趟食堂。
這個點剛好是食堂蒸午飯的時候，軍嫂跑過去，直接端了一盆淘米水走。
把食堂的幫工都給嚇了一跳。
結果還不止這一個軍嫂端走了淘米水。
食堂蒸的飯一般是大米摻小米，這就是最標準的二米飯，也叫金銀飯。
為了多出飯，食堂還會做雙蒸飯，就是在金銀飯蒸熟後，加水再蒸，這樣蒸熟的金銀飯米粒泡得很大很軟，看起來量就比隻蒸一次要多很多。
但這樣的米飯吃了不頂餓。
食堂就會在裏麵加入切塊的紅薯，做成紅薯飯。
但即便是這樣，食堂每天要洗的大米和小米加起來也還是很多的。
要不然，食堂也不至於上午**點就開始淘米準備蒸飯。
食堂裡三個幫工齊上陣淘米，纔算是趕在九點之前，把一盤盤二米飯放進了蒸箱。
食堂的淘米水一般要麼拿去洗菜要麼是拿去洗抹布，最後洗完了抹布，還會拿去澆菜，實在用不著澆菜，還能拿去絆上米糠飼料餵雞鴨。
反正是不會浪費的。
當然了，要是有人來要，淘米水而已，也不是不能給。
但也沒人說，會有這麼多人來要啊！
淘米水而已，又不是什麼神仙水！
怎麼突然好幾個人來要？
其中一個幫工還抬頭看了看天空，今天也不是什麼特殊日子啊……
那嫂子倒是也不藏私。
很大方地就把薑琴跟她們說的洗臉小技巧跟食堂幫工師傅說了一遍。
食堂幫工師傅已經快五十歲了，自然用不上這個技巧。
但她有女兒啊，還有個小孫女。
真要是有用，那不得省下來老大一筆買蛤蜊膏的錢了。
師傅為了保險起見，還多問了一句：“這法子，是誰說的啊？真有用？什麼米的淘米水都行？”
“什麼米都行，最好是淘第二遍的淘米水，這話可不是我編的，是那婦聯的幹部薑琴同誌說的。”軍嫂還生怕師傅不認識薑琴，特意補充了一句，“就是顧營長的愛人，你知道吧？”
這哪能不認識啊。
這可太認識了。
要說是別人說的，師傅還可能要懷疑一下。
但要說是薑琴同誌說的，師傅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轉頭就讓人給自己留了一盆淘米水，說要帶回家去。
本來隻是幾個軍嫂來端淘米水的事情，最後演變成幾大桶淘米水，都被人要走了。
弄得本來按照習慣來拿淘米水的養殖場工人都空手而歸，人都懵了。
“今天的淘米水都拿去澆菜了？”
“什麼澆菜啊，是都拿去洗臉了。”一個師傅隨口說道。
養殖場工人：“啊？？”
就連薑琴都沒想到，她隨口說的保養小技巧，會讓食堂的淘米水都供不應求，連著兩三天，養殖場工人都沒能拿回去一盆淘米水。
不過還好，淘米水洗臉，的確是有效果的。
特別是對那些用過肥皂洗臉的人來說，用淘米水洗臉的感覺可太不一樣了。
洗的過程中，也不怕肥皂泡泡進眼睛裏，洗完之後，臉上也不會那麼緊繃，麵板摸起來滑溜溜，有些輕微的發黏。
但等到幹了以後，麵板摸著就軟軟的，像是鼻頭，額間，還有下巴這種出油多，平時摸起來麻麻賴賴的地方，淘米水洗完後，摸起來也滑滑嫩嫩的。
雖然這種效果不會持續很久，但這就已經讓嘗試的大家足夠驚喜了。
畢竟這用的是本來就要倒掉的淘米水啊！
香皂還得花錢花票買呢。
而淘米水甚至還能在她們洗完臉後，再拿去澆地澆菜，一點都不會浪費！
這多符合現在艱苦樸素的價值觀啊。
一時間，家屬院裏拿淘米水洗臉竟然在短時間內風靡開來。
這是連薑琴都沒意料到的發展。
但不得不說，這個小插曲也算是間接緩解了一下，顧兆驟然離家後，薑琴和幾個孩子的短暫空虛。
家裏幾乎每天都會來人，要麼是來問淘米水淘的是黑米，洗了臉會不會黑的。
要麼是來問問薑琴還有沒有什麼別的保養小技巧的。
還有的是藉此機會知道了薑琴人好相處，就拿著自家做的吃的喝的，來薑琴家串門聯絡感情的。
就連家屬院裏一貫人緣不錯的王娟都沒料到，她之前一直覺得人很好，但就是不愛出門，所以和家屬院其他嫂子們關係處得一般的薑琴，人緣變好的轉折點竟然會是因為一盆簡簡單單的淘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