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桂花現在的這個臨時工崗位,說是在宣傳口,不如說是直接受薑琴領導。
婦聯倒也有人在她和另一個臨時工幹事林紅霞麵前嚼舌根,說她們這兩個崗位,不過是金主任體恤薑琴要準備高考才準備的。
不管她們表現有多好,隻要薑琴在,婦聯宣傳口這個工作就永遠是她的,寧桂花和林紅霞永遠別想轉正式工。
還說,等薑琴高考考完了,要是沒考上,沒準她們這兩個臨時工的崗位都要被取消掉。
能不能轉正式工人,寧桂花和林紅霞倒是也不太在意。
畢竟對她們倆來說,能有這一個工作,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但一聽工作崗位可能會被撤銷,寧桂花還沒什麼反應呢,林紅霞就有些破防了。
寧桂花好歹還和李教授走得近,就算是這份工作沒了,沒準李教授還能給她再弄個別的工作。
她林紅霞可是什麼關係都沒有,就連這份臨時工崗位,都是因為她百般討好之前婦聯宣傳口的幹部方怡才得來的。
但方怡的麵子,能讓她拿到一個臨時工崗位,可沒辦法幫她再拿下第二個崗位。
她是絕對不能丟了這個崗位的。
還是寧桂花安慰了她:“別擔心,就以薑琴同誌的能力,肯定能考上的。我覺得金主任選在這個時候招我們兩個進來,就是想讓薑琴同誌在去上大學之前,教一教我們,好讓我們能在她離開這裏之後,把宣傳口的工作撐起來。”
她說得篤定。
林紅霞倉皇之下,簡直把她的話當救命稻草。
“真的嗎?”
真不真的,寧桂花又不是金主任,哪能張口就來。
但瞧著林紅霞這心理狀態,寧桂花也是無奈,她感覺,自己要是不給林紅霞吃個定心丸,就連眼下的工作,林紅霞都乾不下去了。
她乾不幹得下去,寧桂花倒不是很在意。
但要是因為她板報畫得不好,連累自己被金主任和薑琴同誌批評,那可就不好了。
至少,在自己完全勝任這份工作之前,不能讓林紅霞拖她後腿。
想及此,寧桂花重重點頭。
“真的!你想啊,薑琴同誌可是剛來隨軍就能勝任宣傳口工作的,她那麼有本事有文化的人,高考怎麼可能考不上?!她去上大學了,這畫板報的工作,除了我們兩個,還有誰能勝任?”
其實林紅霞根本不瞭解薑琴,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沒和薑琴見過幾次。
隻聽別人提過她幾次。
她哪知道這薑琴到底有沒有本事考上大學。
但這會兒,聽到寧桂花這話,林紅霞二話不說就連連附和。
“對對對!薑琴同誌那麼有本事,肯定能考上!”
就算是薑琴自己沒那本事,林紅霞就是硬拱也得把她給拱上去。
於是,這邊寧桂花剛給薑琴送了薏粑,轉過天,林紅霞就捧了厚厚一疊書冊進了顧家的門。
薑琴看看那疊書冊,再看看林紅霞,要不是送書的人不對,她恍惚都要以為,自己是又回到了幾天前,何婉晴來送書那時候了。
她以為林紅霞是為了感謝自己前些天教她畫板報,還推辭了一句:“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金主任把你和寧同誌託付給我,我自然應該傾囊相授,這些就不必了。”
林紅霞哪裏能收回去,這可是她特意給薑琴找來的。
她趕緊把手裏的書籍都放到桌上,又抽出一本翻開來,給薑琴看。
“這些都是我去收集畫報學習的時候,偶爾在舊貨站發現的,不值什麼錢,我也不知道有用沒有,薑琴同誌,你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繼續來找你學畫板報了。”
這話術,也是林紅霞在家幾次修改過的。
說是在收集畫報學習的時候偶然發現,巧妙地讓薑琴知道,她對這份工作私下付出的努力,又能說明,她不是故意在討好薑琴。
再說不值什麼錢,免得薑琴誤會她是要賄賂她,也免得被人說閑言碎語。
最後說薑琴不收,林紅霞就不好意思找她繼續學習,也能讓薑琴順著台階下來收下這些書本。
她這話也的確是奏效了。
薑琴到底還是收下了那幾本書和幾套試卷,隻是在林紅霞臨走的時候,把之前顧兆給自己收集來的畫本挑揀了幾本她覺得最好的,塞給林紅霞。
林紅霞更確認,自己這一步是走對了。
畢竟她來之前可是特意打聽了,昨天寧桂花也來了,不過送的隻是自己做的糕點,遠不如她這些書本來得及時又貼心。
看看。
薑琴同誌送自己的,就是值錢又有用的畫本,還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而送給寧桂花的,就隻是一堆舊報紙。
誰更得薑琴的心,一目瞭然。
未來要是兩個臨時工隻能留下一個,或者是隻有一個能轉正式工,薑琴同誌肯定會選自己的吧!
沒錯。
別看林紅霞在寧桂花麵前表現得一副茫然失措,很依賴她的樣子,但其實,林紅霞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工作機會就這麼多,要她去設計陷害寧桂花,她沒那個膽子。
隻能另闢蹊徑,討好討好領導這樣子。
抱著畫冊從顧家出來的時候,林紅霞那叫一個誌得意滿,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看到,她有多受薑琴看重。
薑琴自然是不知道寧桂花和林紅霞兩個人的小心思。
不過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
隻要不影響婦聯的工作,不在背後搞一些陰謀詭計算計人,這些都算是良性競爭。
她自己在婦聯上班的時候,也難免會有在金主任麵前刻意表現自己的時候。
要不然,她第一次畫板報,也不會那麼用力,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才華都施展出來。
現在對薑琴最重要的,還是即將到來的高考。
何婉晴和林紅霞送來的書本卷子算是讓她如虎添翼。
她有課本,自認對知識點掌握得也很牢固,就是沒有一個法子能整體測試一下。
她倒是能給自己出題。
但自己出的題,她當然都會做。
這就又難免讓薑琴覺得,是不是她自己太瞭解自己,所以出的題都在她自己的能力範圍內。
後來,顧兆幫她找來了一些寧省本地高中以前的卷子。
她也做過,可也覺得很簡單。
她又想,寧省在全國來說,不算是教育厲害的省市,有可能出的卷子就是偏簡單。
之後何婉晴給她送來的大多是京市高中以前的老師出的卷子,也不知是放了多久了,紙張都有些皺巴巴的了,薑琴自己謄抄在本子上,每做一遍,都感覺有新的理解。
而今天林紅霞送來的卷子,是舊貨站找來的,紙張同樣皺巴巴,有些上麵還有汙漬,最嚴重的一份卷子,大半張都被一大塊墨水浸透了,正反兩麵加起來也隻有五六道題能看清楚。
即便是這樣,薑琴也心滿意足了。
隻因這些卷子不全是寧省的,還有不少是外省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寧市的舊貨站會有外省學校的卷子,反正這些到了薑琴手裏,對她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為了感謝何婉晴之前送她書冊,薑琴還特意把這些林紅霞送來的卷子抄錄好了一份,送去給何婉晴作為答謝。
還順便把自己這幾天抄錄出來的題目整理出來,往老家又寄了一份。
就這麼的,在婦聯的工作被分出去大半,顧鑫又能自己上下學,顧淼和顧焱也滿周歲了,每天除了在屋裏亂爬亂走就是在吱哇亂叫。
院門關著,倒是也走不出去,薑琴索性也不多拘著他們。
隻是每天把灶房的門關上,院子裏的水缸上也緊緊蓋好了,就任由他們活動。
白天活動累了,晚上還能睡早點。
顧兆說是不幫忙,但其實,不管是晚上的按摩,還是提前把水燒好了,亦或是在自己休假的時候,在院子裏看著顧淼和顧焱,哪一樣不是在幫忙。
薑琴明白他的意思,就更加不願意因為自己,拖累他的前程。
終於,20天期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