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焱是個小小學人精。
前腳學著姐姐的樣子,開口喊媽媽。
後腳就又有樣學樣,對著顧兆喊爸爸。、
誰都沒想到,來參加一次周歲宴,在抓週之間,還能親眼看到今天抓週的兩個小主人公第一次開口喊爸爸媽媽的名場麵。
雖說這年頭不講究什麼封建迷信,但在這裏的都是和顧家關係親近的人,誰不覺得這件事挺幸運的。
顧兆又有些懊惱地拍拍腦門。
“剛才該拍下來的。”
薑琴笑他:“照相機拍下來的也就是一個畫麵,又不能拍下來整個過程,你現在拍不也一樣?”
顧兆嘴裏嘀咕了一句:“那怎麼一樣。”
但還是依著老婆的話,拿起了照相機,對準地毯上兩個小娃娃:“淼淼,焱焱,來看著爸爸這邊,笑一下~”
顧兆自己都沒發現,他此時的語氣有多膩歪,聲音有多柔和。
以至於,一旁不遠處的鄧國強一行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複雜。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氣勢如虹,動輒踢人,臉色冷冰冰一年到頭都沒個笑臉的顧兆嗎?!
這些人裡,也就周川還稍微淡定一點。
畢竟他之前來顧家跑得還挺勤快,沒少見顧兆這副對著愛人孩子化身繞指柔的樣子,該驚訝的早就驚訝過了。
如今再看,也隻是在心裏腹誹一句,時隔幾個月,兆哥這孩子奴的程度不僅沒減輕,還越發嚴重了啊。
但轉念一想,要是他和孫若夢未來得以修成正果,有了屬於他們倆的孩子,他也不會比現在的兆哥好到哪裏去。
甚至可能比顧兆對孩子們更好。
這麼一想,周川不僅不覺得顧兆這語氣奇怪,反而還看得更仔細,有種在為未來做功課的認真和仔細,生怕漏掉一秒顧兆和孩子們相處的畫麵。
這可都是寶貴的經驗呢。
家屬院誰不知道兆哥家的孩子養得好。
趁現在好好學,等以後,他和孫若夢的孩子出生了,他才能努力把自己的孩子培養成材。
誰都不知道,一臉嚴肅的周川此時腦子裏都已經想到自己和孫若夢未來的孩子該叫什麼名字上去了。
在場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顧兆手裏拿著的照相機給吸引去了。
天老爺啊。
那可是照相機。
多金貴的東西啊。
這年頭,別說是照相機了,就是比它便宜不少的收音機,那都是稀罕玩意兒。
別看三轉一響裏頭有收音機,但結婚真能配齊這三轉一響的人家還是少數,誰家但凡是能配置上其中一兩樣,都算是很體麵的了。
那收音機還能每天聽個廣播呢,那照相機除了重要年節能拍個照以外,還有什麼用?
膠捲要錢,去照相館沖印照片還要錢,真真是個金貴的東西。
要知道,家屬院裏甚至還有好些個軍嫂活了二三十年,都沒去照相館拍上一張照片呢。
畢竟在結婚證上貼結婚照,也是近幾年纔有的習慣。
而家屬院的軍屬們,結婚距今最近的也就是鄧國強和張招娣夫妻倆了。
偏他們倆是匆忙領證,根本沒時間去等照相館沖印照片,最後隻領了張結婚證書就來隨軍了。
一屋子人,除了顧兆和薑琴以外,也就隻有周川和鄭大同王娟夫妻倆,以前拍過照。
但後者,也就隻是拍過一張結婚照,根本算不上有經驗。
也就周川,一看到照相機,就笑著道:“喲,兆哥,什麼時候買的照相機啊?還是海鷗的,我以前也有一台。”
這話,顧兆聽著倒是眼前一亮。
“那你會用照相機嗎?”
周川點頭。
“那麻煩你幫我們一家都拍個照。”
沒錯。
隻拍兩個小娃娃還不夠,自從家裏買了照相機,家裏每個人的單人照,以及幾個孩子的合照,倒是拍了好幾張,但他們全家的合照,卻還是隻有去動物園時拍的那幾張。
顧兆早就想讓人幫著多拍幾張全家照了。
這麼簡單的要求,周川當然卻之不恭了。
隻是,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兆哥,等過幾天,你這照相機能借我用用不?”
在場眾人都瞭解周川的性格,他雖然出身京市,長得也好,但本身並不是多臭美的人,說白了,也是個糙老爺們。
聽他說要借照相機,顧兆第一反應是:“你拿去就是了,是要拍個照寄回家報平安?”
隻是沒想到,周川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不是給家裏……”
喲,怎麼是這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