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她怎麼了,薑琴也覺得自己沒有義務在這裏跟她耗時間。
“小何同誌,高考是我自己的事,複習我也有自己的安排。你要是想和我討論題目,我很歡迎。但如果隻是為了和我說這些無關的話,就算了,我很忙,沒時間浪費。”
她自認話說得明白,可這態度落在何婉晴眼裏,卻成了**裸的挑釁。
她之前好心好意兩次來找薑琴,薑琴都不在複習,之後連著有一個月的時間,婦聯忙碌的程度,連何婉晴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都知道,想來薑琴也是沒時間好好複習的。
今天好不容易下班早一點,結果她還浪費時間去接小孩,去逛供銷社。
簡直是自甘墮落。
何婉晴急得跺了跺腳:“薑琴,我是為你好!”
薑琴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更不是何婉晴的孩子,她不需要這種上來就劈頭蓋臉一頓指責的“好”。
她性子溫和,不願與人爭執,隻淡淡回了一句:“哦,謝謝你。沒別的事,我就先進屋了。”
“你!”何婉晴被她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氣得不輕,最後狠狠甩下一句,“就你這複習態度,我倒要看看你能考上什麼好學校!”
說罷轉身就走,腳步踩得重重的,分明是憋了一肚子火。
薑琴也隻是看了一眼,就沒管她,轉頭就自顧自把院子裏的顧鑫給拉進屋去。
誰知她剛進門,何婉晴恰好回頭,看見薑琴半點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滿心滿眼都是丈夫孩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哪怕她現在和秦連峰的關係比之前緩和了很多,也想過要和秦連峰生個孩子。
但在高考麵前,別說是沒出生的孩子了,就是秦連峰,也休想影響她分毫。
所以她實在無法理解薑琴的選擇。
看到她這樣,何婉晴咬緊牙關,冷哼一聲:“別想我再來勸你!不識好人心!”
這才憤憤離去。
與此同時,屋裏,顧鑫扒著窗戶,看著院門口何婉晴氣呼呼跺腳的身影,一臉迷茫地問:“媽媽,何阿姨是踩到粑粑了嗎?”
薑琴:“……”
她簡直是哭笑不得。
這話要是讓何婉晴聽到,她都不敢想,何婉晴的臉會黑成什麼樣。
“別胡說,去寫你的作業去,媽媽也要看書了。”
媽媽讀書複習的事情,這段時間在家裏一直是頭等大事。
顧鑫也不再糾結於一個本身就不算太熟悉的阿姨身上,轉頭就拿著自己的課本坐在書桌前開始認真寫起來。
母子倆一高一矮的身影伏在桌前,平日裏長相併不算十分相似,此刻卻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母子相。
在母子倆一旁的床上,倆胖妞也在蛄蛹。
顧淼和顧焱已經能站了,但顧焱身子壯實,不用扶著東西就能自己站起來,還能蹬著小腿走兩步。
顧淼卻還不行,至今隻能扶著牆根站一會兒,根本沒法邁步,腿軟得一抬腳就往前栽,反倒爬得更熟練。
顧淼一開始還擔心是自己的身體哪裏有問題。
畢竟她上一世一歲之前的記憶根本就沒有,也不知道一歲小孩兒具體該是什麼生長規律。
好在顧兆特意請了衛生所的老中醫摸了摸她的骨頭,又問了王娟她們,才知道,每個小孩兒會單獨站立會走路的時間都是不一樣的。
早一些的,像她老弟,十個月會站,不到一歲就會走路,連出牙都比一般小孩兒快一些。
晚一點的,就像是顧淼。
不僅頭髮天生比顧焱要黃一些,生長發育的進度也比同齡小孩兒慢一點,但隻要在18個月前學會站立就都屬於正常。
如今離十八個月還有半年,根本不用著急。
為了不落後於同齡人太多,顧淼這段時間可認真練習站立了,快進11月的天,她都能把自己練出一身汗來。
但即便是練得再累,顧淼也時刻記得媽媽在複習高考,努力不發出太多聲音。
她不僅自己閉上嘴,隻在累得不行的時候,哼哼幾聲。
還拉著顧焱不讓他嘰歪。
說起來,也不知道是姐姐對弟弟的血脈壓製,還是受顧淼的異能影響,在別人跟前像小魔星一樣,愛哭,嗓門還大,哭起來沒完,還喜歡揮手蹬腿的顧焱,在顧淼跟前,整個人就乖得像個布娃娃一樣。
說不讓他嘰歪,他就真默默玩自己的腳丫子,或者是在床上翻來翻去,順便抓姐姐的手玩,沒人哄也不哭鬧。
顧兆從食堂買飯菜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妻子和大兒子在書桌前伏案學習,兩個小的在床上安安靜靜自己玩耍。一聽見門口的動靜,兩個小傢夥齊齊抬頭看過來。
兩個長得有七八成相似的小孩兒,養得胖嘟嘟的臉頰肉有些微微發紅,看到是爸爸回來了,還都不約而同地伸手要抱抱。
屋裏隻有煤爐燒水的輕響、妻子偶爾翻書默背的聲音,還有顧淼和顧焱咿咿呀呀的軟語。
窗外是寒冬凜冽,屋內卻暖意融融,顧兆心頭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隻覺得自己三十年奔波奮鬥,所求的,不過就是此刻這般安穩團圓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