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這筆記後半本的內容怎麼跟他昨晚上抄的那本上的內容不一樣?
到底是陳慧芳拿假的筆記本騙了自己,還是顧蓮這本筆記本是假的?
如果是前者,昨晚自己和陳慧芳那麼臨時的計劃,就算陳慧芳要騙自己,那也得顧蓮身邊正好有一本複習筆記,而且那複習筆記還得是前麵一小半內容沒有問題,後麵一半內容有問題的才行。
陳慧芳淩晨出去就那麼短短半個小時的樣子,顧蓮哪來的時間準備這樣的複習筆記。
要說是提前準備的,顧蓮又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怎麼樣都說不通。
那就隻能是後者了。
如果顧蓮現在手上這本是假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麵的顧蓮。
“怎麼了?”顧蓮眼神有些小心地問了一句。
管正雙眼微眯,試探道:“顧蓮,你怎麼回去拿一本筆記本拿了這麼久?”
顧蓮眼神躲閃:“你管我!我在屋裏學習了一會兒不行嗎?”
學習?
好隨便的藉口。
但也是這個藉口,讓管正心裏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想。
這本複習筆記絕對有貓膩。
沒準就是顧蓮趁剛剛那段時間臨時編造出來的。
她現在拿出來,不過是怕別人知道她把複習筆記真的弄丟了,責怪她而已。
管正想,他要是現在戳穿他,免不了要被人懷疑自己是怎麼知道後半本內容有問題的。
而且,其他人看的是錯誤的複習筆記不好嗎?
別人看的都是錯的,隻有自己看的是對的,不就不費吹灰之力就弄掉了十來個競爭對手?
再者說,自己說出來,顧蓮也就是受這一時的責備,但說到底,這複習筆記是她顧蓮的,她又有大隊長護著,村裡人也不好多說她什麼。
可要是他現在暫時幫著瞞下來,顧蓮在剩下的一個月裏,必然每天生活在真相要被發現的惶然中,沒辦法定下心來好好複習。
等高考結束,村裡人沒考上幾個的時候,他再出來拆穿真相。
到時候,顧蓮才真沒好果子吃呢,光是村裡這十來個參加高考的青年,就不會放過她。
“管知青?管知青?”
“啊?”管正猛地回過神來,循聲看向對麵。
“啊什麼啊!筆記沒問題就還給我!”顧蓮不耐煩地甩給他一個白眼。
就這個白眼,哪怕管正心裏本來還有些遲疑,這會兒也都消散了。
他直接把筆記本扔回顧蓮懷裏:“我粗略看了看前麵,應該沒什麼問題,但後麵我沒看的部分,我就不能保證了。”
這回,他說話也更周全了一些。
防止一個月後東窗事發,村裡人懷疑他也跟顧蓮串通好了。
聽到他這話,周圍不知情的人的反應如他所想的一樣,都沒當回事。
還幫忙打圓場:“這一本筆記本,又沒散又沒亂的,前麵沒有問題,後麵可能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對啊,顧蓮同誌也沒什麼必要騙咱們啊,大家說是不是?”
“走走走,大家先上工吧,別耽誤了地裡的活計。”
複習筆記丟失的疑雲散去,大傢夥兒也終於能各自散開,安心幹活。
管正故意落後了一步,果然瞧見錢玉梅趁著其他人沒注意到,捱到了顧蓮跟前,兩個人頭挨著頭,不知道低聲在說著什麼。
在他這個距離隻能看到錢玉梅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連連點頭。
隻看這表情就知道,說的應該不是什麼家常事情。
顧蓮和錢玉梅的交集,除了高考,還能有什麼。
管正心裏一陣冷笑,現在倆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等高考結束,我就等著看你們演一出反目成仇的戲碼!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地裡的活計。
隻是從這一天過後,他就不再去生產隊的集中複習點跟知青們一起複習了。
村裡別人問起來,他也隻說是自己要在安靜沒人的地方纔能靜下心來學習。
這種情況也很常見。
所以除了陳慧芳顧蓮幾個知情的人,倒也沒什麼人懷疑。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生產隊的活計照常,青年們也都沉浸在複習中,一時間,整個生產隊都安生了不少,就等著接下來的高考。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寧市葫蘆島,因為高考引發的風波卻還沒有停歇,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薑琴本來隻負責宣傳科畫板報的工作,也因為婦聯人手不足,不得不肩負起整個宣傳科的工作。
別問,問就是宣傳科其他工作經驗比她豐富的幹事,都被臨時調去調解家庭矛盾了。
這下,別說是直接辭職了,連原本一週隻忙上兩三天,還不用坐班的悠閑也沒了。
好在金主任知道她也要參加高考,特意囑咐她白天在婦聯辦公室上班的時候,也可以把複習用的書都帶過去,工作閑暇時間都可以自由複習。
當然了,這也不僅僅是專門對她的照顧。
單位裡但凡是要參加高考的同誌,都能享受一樣的照顧。
隻是前提是不能耽誤了原先的工作。
這也是應該的,而且這也不隻是婦聯的要求,島上幾個單位都是一樣的要求,越是亂的時候,就越是要保證基本工作的穩定。
也是因此,倒是有好幾個軍嫂乾脆利落地辭了職,空出來好幾個工作崗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