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冤枉你的人,往往比你自己更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此時情況就是如此。
陳慧芳當然知道筆記不是這些人偷的。
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她張嘴就來,他們想澄清,那就得讓顧蓮把筆記拿出來。
“喲喲喲,急了?你們這麼大反應,該不是被我說中了吧?合夥偷筆記,想自己偷偷複習,到時候就你們幾個能考上大學,把別人都踩在腳下?嘖嘖嘖,這心思,可真夠黑的!”
她挑釁地看向顧蓮。
顧蓮的反應也如所有人預料的一般,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看上去氣得不輕。
管正看在眼裏,嘴角暗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把一向眼高於頂的顧蓮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種感覺實在太痛快了。
他甚至火上澆油,開口刺激:“怎麼,顧蓮,你該不會是真的拿不出來吧?”
沉浸在自得中的管正,半點沒留意到陳慧芳和顧蓮之間飛快交換的眼神,更沒看見路過的陳澍,投向他時那抹帶著戲謔的目光。
顧蓮果然如管正所想的一般,被刺激得脫口而出:“拿就拿!”
等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她卻又瞬間臉色一變。
成了!
管正一看她這神情,立刻篤定,那筆記絕對是有問題。
他趕在顧蓮猶豫反悔之前,立刻高聲接話:“好!顧蓮同誌不愧是大隊長的女兒,就是爽快大氣!”
一句話,直接把顧蓮架在了火上。
她要是這會兒反悔,她這個大隊長的女兒還怎麼在生產隊裏立足,她自己也就算了,連她爹大隊長的名聲都要受影響。
管正就是吃準了她看重家裏人的性格,才故意拿大隊長來壓她。
果不其然,顧蓮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忿忿地一甩手,轉身進了屋。
可她一進去,就半天沒出來。
原本還想看熱鬧的村裡人都等不及去上工了。
管正倒是想等,可惜,顧大江作為大隊長,可不能讓這麼多人陪著他在這裏浪費時間。
連同管正,也被他一同薅到地裡去。
下午本來就批了時間給他們複習,要是上午再磨洋工不掙工分,一天下來連五六分都撈不著。
真要是考上大學還好,萬一考不上,到年底分糧,能分到多少?
木工作坊倒是能有分紅拿,可糧食不是光有錢就能買的,還得要糧票,萬一糧票不夠,還得跟隊裏賒欠,來年日子更難熬。
尤其是這管正。
本來工分掙得不多,吃得還不少。
陳家如今也沒個靠譜的大人撐著,再這麼混下去,說不定還要連累陳澍那丫頭,不如先拉去地裡上工。
管正壓根不知道大隊長心裏對他這番嫌棄,隻當對方是故意包庇顧蓮。
即便人已經到了地裡,他嘴裏還念念有詞地嘀咕著“筆記”,還假惺惺地說,不是自己在意,是替大家擔心。
他自己覺得天衣無縫,可一起幹活的人,沒一個是傻子。
誰還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
再聯想到昨晚錢玉梅落水的事,地裡幾個知情的知青,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管正的手背上。
昨晚錢玉梅掙紮時抓得並不深,可才過一夜,即便管正上了葯,手背上那幾道淺淺的抓痕,依舊清晰可見。
當即就有人笑著調侃:“管知青,你手背上這幾道抓痕,是哪兒來的啊?”
管正手指猛地一緊,下意識就把衣袖往下扯了扯,眼神慌亂,支支吾吾: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