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芳白了他一眼:“什麼兩毛?!我說的是兩塊錢!”
“兩塊錢?”管正險些就沒控製住自己的聲量,“你瘋了吧?”
陳慧芳理直氣壯:“你要給不起就算了。”
她又沒強要,給不給,隻看管正自己,陳慧芳覺得自己可講道理了。
管正被她這態度哽得心口一堵。
可看著被眾人簇擁、一臉從容的顧蓮,那點不甘心又壓過了火氣。
他做夢都想看著沒了筆記的顧蓮,從高高在上摔進泥潭,再也爬不起來。
這份陰暗的心思,打從顧蓮當初一言不合跟他斷了關係那天起,就埋在了心底。
如今高考在即,他隻要一想到顧蓮走投無路,隻能向自己低頭求救的模樣,就止不住地興奮。
“好!兩塊就兩塊!但你得保證,一定把真相給我戳穿!”“好!兩塊就兩塊,但你要保證,能揭穿真相!”
狗男人,要求還真多!
陳慧芳咬牙,但想想拿到手的錢,雖然隻有兩塊錢,但她也不嫌少。
兩塊也是情,兩塊也是愛。
不過……
“先給錢。”
管正急了:“這正要上工,我哪兒有錢給你,回去再說!”
“放屁。”陳慧芳半點情麵不留,直接戳穿,“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上工,錢都貼身揣著!”
管正訕訕一笑,嘴裏嘟囔了幾句,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伸手摸向褲腰帶。
外褲裏麵是棉褲,棉褲內側還特意縫了個小布兜,他費勁地從裏麵摸出一張兩元紙幣,甩給陳慧芳。
“行了吧。”
陳慧芳把錢揣好,這才心滿意足地拔高聲音:“誰說晚上就丟不了東西?顧蓮,你說再多有什麼用?把筆記拿出來給大家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不然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陳慧芳本來在村裡就一貫是不講理的性子。
隻是之前吃了虧,陳家在村裡名聲又不好,才難得安生了一段時間。
現在重新又鬧騰起來,你還別說,村裡大夥兒還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反倒有種“果然是她”的瞭然。
可她鬧歸鬧,大家也不打算跟著她瞎起鬨。
“慧芳,別鬧了,馬上要上工了,看什麼筆記,有事兒下工再說。”
“就是,你又不高考,也沒上過學,拿出來你也看不懂,瞎攪和什麼。”
還有人連忙安慰顧蓮。
“阿蓮啊,你別把慧芳的話放在心上,她那嘴,你也知道。”
“對啊阿蓮,我們都相信你,你別怕。”
大家這麼信任她,不管是真的相信她,還是看在她有個當大隊長的爹,有個當營長的大哥,有個木工作坊副廠長的二哥,還有個有學問的大嫂的份上,總之,明麵上,人人都站在顧蓮這邊。
顧蓮心裏自然舒坦。
這至少證明自己在村裏的名聲不錯。
但這會兒嘛……
她給陳慧芳使了個眼色。
陳慧芳心領神會,瞬間拔高了嗓門,壓過了眾人安慰的聲音。
“我看不懂,管正看得懂啊!你們這麼拚命護著顧蓮,該不會……”她眼神掃過眾人,語氣尖酸,“是你們半夜偷偷把筆記偷了吧?”
哪有這麼一點證據都沒有,就平白無故潑髒水的?
“陳慧芳,你胡說八道什麼!這話太過分了!”
“誰偷筆記了?你少冤枉人!”
“是啊,你這平白壞人清白的毛病哪來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