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連峰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把手放到了何婉晴毛茸茸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我沒哄你,說的都是真的,還好家裏有你在,幫了我大忙。”
何婉晴一方麵為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終於能幫上一點忙而高興。
一方麵理智又清楚地知道,即便是真的幫上了忙,這個忙的前提也是因為有秦連峰之前做的努力作為鋪墊。
秦連峰還在繼續說:“我剛好也問清楚這農場的情況,明天我就去給農場的管理人員遞交身份證明和探親申請書,我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你爸媽和何大哥了……”
這些話從何婉晴的耳邊飄過。
她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聽到。
隻仰著臉專心地看著說話的男人。
秦連峰這兩天,除了昨天大隊長辦流水席,他跟著一起吃飯,還算是休息了半天以外,基本上都在外麵跑。
何婉晴也不知道他在跑什麼,為了什麼跑。
連著兩三天的奔波,如今的秦連峰沒了在家屬院的體麵,反而一臉的滄桑和疲倦,還有頭髮裡藏著的黃土灰塵,嘴唇也因為缺水有些起皮,眼下有連日焦慮而留下的青黑。
不知怎麼的,何婉晴看著這樣並不算多體麵,和她以往喜歡的型別完全不搭邊的男人,心裏卻有些發酸發軟。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撐著秦連峰的膝蓋,把自己送到了秦連峰麵前。
然後想也沒想,湊了上去。
秦連峰本來還在說著話:“怎麼突然……”後半句卻被驟然貼上來的柔軟唇瓣堵在了喉嚨裡。
他渾身一僵,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淺白——倒不是抗拒,是太意外。
結婚這麼多年,何婉晴幾乎從沒有這麼主動地跟他親近過。
哦,有過,隻是那次,她是為了那張收音機票,他卻自作多情,以為她是為了給他慶祝生日。
他曾一度懷疑,何婉晴對自己是不是從沒有什麼男女之情?
那現在……
鼻尖縈繞著何婉晴發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像是春天河畔隨風飄動的楊柳枝的氣息,和他這幾天沾染的黃土味幾乎有些格格不入。
何婉晴閉著眼,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嘴唇軟軟地貼著他,有些笨拙地試探。
她能感覺到他唇上乾燥的起皮,甚至能嘗到一絲淡淡的塵土味,可心裏那點發酸發軟的情緒卻像泡開的棉絮,漲得滿滿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看著他眼底的青黑、頭髮裡的灰塵,看著他明明累得站著都能晃一晃,卻還在她麵前強撐著說話的樣子,就想抱抱他,想讓他……歇一歇。
秦連峰的喉結滾了滾,他想問,她這是什麼意思?
但看著何婉晴的眼神,卻又覺得,似乎什麼都不用再多問了。
他原本攥緊的手緩緩鬆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腰,他的掌心很燙,卻也很穩,輕輕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她手有些撐不住,臉也逐漸憋得通紅,有些想退開,卻被秦連峰按住腰,他微微側頭,加深了這個吻。
沒有太多技巧,隻有一種帶著疲憊的、卻又格外珍視的溫柔,像春雨撒過乾涸的土地。
他閉著眼,感受著懷裏人的柔軟,忽然覺得,這幾天跑斷腿的奔波、熬到淩晨的焦灼,好像都在這一刻有了著落。
情到濃時,秦連峰的手剛要撫向更深處,突地。
“砰”一聲,房門被被直接撞開,伴隨而來的還有大隊長孫子咋咋呼呼的聲音。
“我阿媽說吃……”
何婉晴:“!!!”
她的意識飛快回籠,飛也似地把自己從男人的懷裏拔出來。
小孩兒纔不過三四歲,虎頭虎腦,眨巴著眼睛看看這個阿姨,再看看這個叔叔,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脫口而出了一句:“你們是在生小孩嗎?”
何婉晴的臉瞬間泛起紅暈,原本到嘴邊的解釋的話,也全都哽在了喉嚨口。
還是秦連峰最先反應過來。
輕咳了聲,清了清嗓子:“小石頭,阿姨和叔叔是在說悄悄話。”
然後飛快從兜裡拿了幾個彩紙包裹的水果硬糖:“謝謝你來通知我們,這個糖作為謝禮,跟你阿媽說,我們很快就到。”
比起小孩子看不懂的“大人生小孩”,顯然還是水果糖更吸引人一些。
小名叫小石頭的小孩兒雙手高高舉起,歡呼了一聲。
然後捧著從秦連峰這裏拿到的水果糖,就跟小馬駒一樣,就從屋裏出去了,走的時候,還順帶有腳一帶,把房門給帶上了。
走得就跟他來的時候一樣飛快且突然。
卻讓何婉晴臉上的紅一路蔓延到脖頸,乃至是衣服領口以下。
她“嗚”了一聲,捂著臉就把自己投進了一旁秦連峰的懷裏。
秦連峰下意識緊緊攬住,低聲開口,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害羞了?”
何婉晴把臉埋得更深,耳朵尖都紅透了,悶悶地哼了一聲:“誰、誰害羞了……我剛剛就是、就是看你嘴唇太幹了!我可什麼也沒幹!”
好可愛。
秦連峰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衣服傳到她胸口,震得她心間一陣發麻。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發間的皂角香,輕聲說:“好,那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