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若夢又是一怔。
她其實以前就知道,周川對自己有好感。
但周川年輕,家世背景又擺在那裏,所以孫若夢從不把這種好感放在心上,也不覺得周川會對自己有多認真。
要是真的足夠喜歡她,那當初她和喬文斌訂婚前,怎麼也沒見他主動來表明心意呢?
她怎麼也沒想到,之前她順風順水,工作體麵的時候,周川沒來跟她說這些話。
等到現在,她算是落難了,前途未卜了,周川卻來找她說這些話。
大概人在低穀的時候,總是會格外為別人給予的溫情而動容。
就像是身處井底的人,會牢牢抓住手邊唯一一根救命的繩子不放。
孫若夢喉間一緊,眼角都有些濕潤。
她掩飾性地低下頭:“你不用說這些好聽話來哄我……”
周川卻更進了一步:“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現在就去打結婚申請,隻要你願意嫁給我!”
“砰”!
“砰”!
孫若夢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之前快了許多。
她無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你、你不怕我是真的做了違反紀律的事情嗎?”
周川連遲疑都沒遲疑一下,緊跟著道:“就算是真的,我也還是喜歡你,我還是想娶你,不管發生了什麼,隻要你點頭,我可以馬上去遞交結婚申請。”
他的聲音果敢,肯定,帶著毫不遲疑的堅決。
就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孫若夢那習慣性遊移,徘徊的心口。
這是除了她家裏人以外,第一次有人這麼堅定的選擇她,隻選擇她。
甚至,就連她家裏人,包括最疼她的大姐,孫若夢也沒有把握,一旦自己真的做了無法挽回的錯事,他們是不是還會選擇自己保護自己。
而現在,卻有一個明明跟她沒什麼關係的人,這麼斬釘截鐵地說自己會永遠偏向她。
誰不喜歡被偏愛呢。
哪怕孫若夢此前對周川並沒有什麼男女之情,此時也不免動容。
但恰恰就是因為她動容了,心軟了,才更加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點頭。
這對周川不公平。
她抬頭:“我可以答應。”
周川剛要高興,下一秒,孫若夢就繼續道:“但是得在我結束醫療支援回來以後。”
周川有些著急:“何必要等到那個時候,我們現在結婚,你可以直接辭職在家裏,就可以不用去那什麼醫療支援……”
話還沒說完,就被孫若夢打斷。
“我不會辭職,這一點,也是我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退讓的原則。”
她的態度堅決,周川也隻能投降,腦子裏飛速思考著,如果不辭職,是不是還有什麼辦法,能讓孫若夢不去醫療支援。
孫若夢卻沒再給他機會,繼續道:“這三個月,算是給你也是給我的思考時間,三個月後,如果你的意願沒有變,那我們……”
“就結婚?!”周川等不及,急急接話道。
孫若夢“嗯”了一聲,重重點頭。
看到喜歡的女同誌點頭的那個瞬間,周川心裏簡直就跟放了煙花一樣。
一朵朵煙花不僅炸得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來,也炸得他頭暈目眩,連呼吸都亂了。
他坐立難安,左右看了看,一會兒開啟自己帶來的餅乾盒子,拿了一塊牛奶餅乾遞給孫若夢:“你吃,好吃的。”
一會兒摸了摸一旁的桌子:“這桌子怎麼不太穩,你家有鎚子嗎?我給你修一修。”
一會兒又看了看孫若夢放在床上的準備帶去醫療支援的換洗衣服。
“你這衣服夠嗎?要不要去市一百買幾件新的?”
整個人絲毫沒有了平時身為幹部的穩重。
就像是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
恰好此時,門被敲響。
孫大姐端著個盤子進來:“同誌,我給切了點蘋果,你和小夢說了這會兒話,也該渴了,吃點蘋果潤潤嗓子。”
也算是打破了兩個人之間透著些許尷尬和曖昧的氛圍。
周川看看孫若夢,再看看孫大姐。
撓撓頭,清了清嗓子:“那個,不用了,事情都說完了,我也該走了,時間太長影響不好。”
說是這麼說,孫大姐分明還能看出他眼裏的不捨。
再看看妹妹的神情,眼角有些微紅,眼神卻更加清明。
孫大姐就明白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讓這個男同誌繼續待下去。
她笑著順著他的話說:“也好,時候也不早了,那同誌你慢走,我送送你。”
孫若夢站在原地,笑著目送他。
周川心裏有些失望,但還是很快,就被喜悅和興奮給佔據了大部分心神。
順著孫大姐出去的時候,還掏了掏兜:“這是……”
他剛想說是“我”給的。
但想到自己現在和孫若夢還沒定下關係,話到嘴邊還是反口道:“這是後勤部托我給小孫同誌送的補貼和票證,有些糧票和布票。”
孫大姐隨意一掃,眼睛就跟著一亮。
直接敞開了家門,扯高了嗓門:“誒喲,是後勤部給我們家小夢的補貼啊?!一共有多少啊?”
話音剛落,左右鄰居就明顯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樓道兩邊還有人探頭探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