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琴既然接了這個活,雖然心裏也有些疑慮,但也沒故意拖延。
收拾收拾就推著嬰兒車去了鄧國強家。
鄧國強家的院子裏正在砌土灶,塵土飛揚,張招娣在房門的門框上釘了個蛇皮袋。
蛇皮袋很薄,有一定的透光性,但又能擋著院子裏的塵土飛濺到屋裏。
實在是很有生活的智慧。
一看薑琴來,鄧國強就眼睛一亮。
“嫂子,你來了!招娣和小薇在屋裏呢!”
他直接顛兒顛兒地跑過來,親手給薑琴揭開了門口垂掛著的蛇皮袋。
一副歡迎貴賓的樣子。
講真,要不是薑琴提前從顧兆那裏知道了,鄧國強是真心把招娣當妹妹,所以才著急給她找一個好歸宿,她都要以為,鄧國強就是想甩開這個包袱呢。
等進了屋,薑琴也沒亂看,先和主人家打招呼:“招娣,我也沒打聲招呼突然過來,沒影響你什麼事兒吧?”
張招娣本來還在房間裏對著視窗的光亮縫縫補補,聽到薑琴的聲音出來,還有些驚喜。
“琴姐,你這說的什麼話?”
她把人迎進屋裏來,給薑琴倒了杯水,還有些不解:“琴姐,不是說阿姨和燕妮姐明天要走嗎?”
這些天,鄧國強在院子裏砌土灶,到處都是灰。
張招娣半是為了跟薑琴搞好關係,順便學認字,半是為了避開這些塵土,所以幾乎每天下午都會帶著小薇到薑琴家裏,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
但昨天薑琴特意跟她說了,她今天要給趙紅英和薑燕妮收拾回去的行李,所以張招娣今天才沒去。
哪知道,她沒去,薑琴竟然主動來了。
這還是薑琴第一次來她家裏,偏偏又是家裏最亂的時候,張招娣還有些坐立不安,左右看看,拿了個藤編小筐裡的橘子就要剝給薑琴吃。
一個小小的,隻有小孩兒拳頭大小的橘子,不過幾下就剝完了皮,薑琴順勢接過去。
吃了一瓣後才拉住還想去拿什麼東西的張招娣。
“不忙,我在家也剛吃了飯過來的,就是來找你聊聊天。”
聊天?
張招娣先是一愣。
然後就注意到了薑琴今天細微的不對勁。
其實薑琴也有些尷尬,喉間一陣發緊,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別看她來的時候,看起來很鎮定的樣子。
但畢竟她也才二十來歲,從來沒給人做過媒,就連她自己,也不是經過媒人介紹才認識的顧兆。
她根本就沒有經驗。
更何況,招娣的情況還這麼特殊。
結果,還不等薑琴率先開口,對麵的張招娣就先笑了笑:“琴姐,是關於我和鄧大哥之間的事情嗎?”
“什麼?”薑琴一愣,隨即就順著張招娣的眼神看向了一邊的窗戶。
這房子的大門用蛇皮袋擋著,除非把蛇皮袋揭開,要不然從外麵就看不到裏麵的人是什麼情形。
但大門旁邊還有個窗戶。
此時,鄧國強的身影就在那窗戶後邊若隱若現,在張招娣說了那句話之後,那身影還動了動。
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很關心屋裏的人在說什麼。
薑琴都無奈了。
嘆了口氣看向張招娣:“你都知道了?”
張招娣放下了手裏的橘子,也沒先回答薑琴的話,而是揚起聲量,衝著外頭喊了聲:“老鄧,土灶還還有幾天砌好啊?小薇今天頭髮上都有灰了。”
那道視窗的身影晃了晃,然後很快離開視窗。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鄧國強強裝鎮定的聲音:“我在砌呢!快了!”
等確認鄧國強不在窗邊了,她才轉而看向薑琴:“鄧大哥替我看上了誰?”
對她這樣坦然的態度,薑琴都有些驚訝,但又有些慶幸。
她來之前,最擔心的其實不是張招娣會不會和喬文斌相看成功,而是張招娣到底知不知道,鄧國強對她隻是兄妹之情,知不知道鄧國強想給她介紹物件,張招娣本人對鄧國強又到底是什麼感情。
薑琴最怕牽扯到這種複雜的男女關係裏,所以剛剛才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現在張招娣既然這麼坦然從容,相對應的,薑琴也放鬆了不少。
“你既然知道,那我也不多跟你多囉嗦了,我家隔壁的喬文斌喬營長,你記得嗎?”
這下,輪到張招娣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訥訥道:“是那個據說執行任務受傷住院,今天纔回來家屬院休養的喬營長?不是說,他有未婚妻?”
別看張招娣才來家屬院不過幾天,但這家屬院裏人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什麼事都瞞不了人。
喬營長的事蹟,張招娣也早早聽說了。
薑琴嗐了一聲,簡單把喬文斌和孫護士已經取消婚約的事情說了一遍。
“鄧國強也是覺得喬營長人不錯,剛好現在是單身,就想著撮合撮合你們倆,要是能成,他也就放心了。”
張招娣抿了抿唇:“我聽說,喬營長的前未婚妻是護士,還是念過書的……”
薑琴明白她的顧慮。
“喬營長他本人說過,並不在意這些,他隻看眼緣。”
張招娣手掐著一塊橘子皮,好半晌沒說話,過了許久,才終於點了頭:“那麻煩琴姐幫忙安排。”
竟然就這麼成了?!
薑琴都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誒!你放心吧!我肯定給你安排得妥妥的,隻是得等我媽和我大姐走了以後了。”
張招娣:“時間上我不著急,看琴姐你什麼時候方便。”
她說完,卻又拜託薑琴一件事:“琴姐,你一會兒出去,鄧大哥肯定要問你我同沒同意,你別告訴他,就讓他來問我。”
薑琴又是一愣。
這態度,不太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