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薑燕妮發現,鄭金鳳好像對喬家的事情格外關注的時候,還以為她要麼是基於她大哥的關係。
但後來,她就發現不對了。
一個女同誌對男同誌心動是什麼反應,薑燕妮再清楚不過了。
可,鄭金鳳……喜歡喬營長?
一個十八歲的姑娘,喜歡一個三十歲還結過婚有一個七歲兒子,目前還受傷,不知道能恢復幾成的老男人?
這事兒,但凡不是薑燕妮親眼所見,親自判斷出來的,但凡是別人跟她說的,她都不帶信的。
為了防止是自己誤會了,她還旁敲側擊了好幾次。
鄭金鳳再怎麼想掩飾,但她畢竟隻是一個小姑娘,很多時候,王娟不會多想,完全隻是因為,但凡是個正常人,也不可能會往這方麵聯想。
一旦如薑燕妮這般抓到一些蛛絲馬跡,得出了結論,再反過來推論,就很簡單了。
確認了這一點,薑燕妮差點都要笑出聲來。
平心而論,她和鄭金鳳沒仇。
甚至於,乍一知道自己在失去記憶的那幾個月裏,還害過鄭金鳳,薑燕妮心裏麵對鄭金鳳的時候,也不是不心虛的。
但薑燕妮本身就是個更看重自己感受和利益的人,在她心裏,她自己最重要。
那麼丁點的心虛和歉疚,在薑琴威脅她,逼著她不得不天天來鄭金鳳跟前伏低做小,哄她開心的時候,就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
到了現在,薑燕妮對鄭金鳳的態度,肯定是到不了恨的程度。
但鄭金鳳要是能吃點苦頭,那薑燕妮也絕對是樂見其成。
所以一發現鄭金鳳的少女心思,薑燕妮的腦筋立刻就動起來。
怎麼才能藉此,讓鄭金鳳栽個跟頭呢?
薑燕妮想著鬼主意,臉上一點沒表現出來什麼不對。
等眼尾餘光掃到門外麵王娟的身影,她垂下眼睫眼珠一轉。
再看向鄭金鳳的時候,表情就變得有些嚴肅。
鄭金鳳本來還在跟她說裙子的事情,突然見她變臉,還愣了一下。
“燕妮姐,你怎麼了?”
薑燕妮時刻注意著門外的動靜,為了防止鄭金鳳發現,還特地拉著她的手,轉了一個角度,讓她背對著房門坐下來。
“金鳳,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心裏是不是有人了?”
門外原本打算敲門的王娟動作一頓,下意識就放輕了腳步聲,小心翼翼地把耳朵湊上去。
門內的鄭金鳳嘴邊的笑也是一僵,眼神有些閃躲:“燕妮姐,你別瞎說,沒有的事。”
雖然言語上是否認了。
但她這反應,隨便是個人來都能看出來,薑燕妮說中她的心思了。
門外的王娟也瞭解這個小姑子,眼睛一亮,嘴角都跟著往上勾了勾。
心裏有人了?
誰啊?
王娟還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鄭金鳳接觸過的男同誌。
你還別說,因為前些日子艦隊執行任務結束回航了,又開了表彰大會,這段時間不管是島上供銷社那些地方,還是平時走在路上,甚至是家屬院裏,也經常會有年輕幹部們的身影。
真要說起來,這幾天在鄧連長家幫著收拾東西的周川好像和金鳳說過幾句話?
周川沒結婚,而且年輕俊朗,勾得金鳳少女心萌動,也很正常。
就是聽說家裏父母是京市的幹部,金鳳要是跟他好了,可算不上是門當戶對。
那還有李棟呢?
他是三營的通訊員,和顧兆等人的關係也親近,人也老實穩重,就是通訊員隻是基層士兵,他現在在三營幹了也有一年多通訊員了。
一般通訊員幹了一到兩年後,就會轉崗,要麼晉陞班長,進而提乾,要麼專精學習電報電台等技能後轉入通訊兵成為技術骨幹。
但也有一部分通訊員在服役期滿後,會選擇複員回原籍,由地方安排進入郵電係統工作。
這樣來看,李棟就有些不太適合金鳳了。
還有誰?
二營那個瘦高瘦高的排長?但聽說他老孃凶得很,金鳳可不能對付。
還是一連那個長得跟猴兒似的支隊指揮員?但那人聽著脾氣不太穩定……
王娟站在門外,幾乎要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可能會和鄭金鳳有交集的年輕男同誌都想了個遍。
那是越想越高興。
卻在此時,門內傳來薑燕妮的追問:“你是不是喜歡喬營長?”
喬營長?誰?
這島上還有第二個姓喬的營長?她怎麼不認識?
不、不會說的是喬建國他爸吧?
王娟跑偏的想像力瞬間收了回來,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不會的,薑燕妮肯定是誤會了。
這種玩笑可不能瞎開。
她下意識抬手去推開門,想要阻止薑燕妮繼續說這種話。
結果下一秒,鄭金鳳就道:“哎呀,燕妮姐,你胡說什麼呢,我不跟你說了。”
說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一轉身,卻正對上了王娟帶著獃滯震驚的眼神。
“嫂子?!!”
她看看王娟,再看看薑燕妮,腦子裏一陣嗡嗡作響。
薑燕妮有些無奈道:“金鳳,我剛看到你嫂子回來,就趕緊扯了扯你的袖子暗示你,但你估計是沒反應過來。”
鄭金鳳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燕妮姐似乎的確是碰了碰她的袖子。
但那動作也太小了。
她隻當是薑燕妮給她拍掉袖子上沾的灰,哪裏會想到她是在暗示自己嫂子回來了。
這個燕妮姐,今天真要害死她了!
鄭金鳳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
應該,應該沒有吧?
她有些不確定地想。
她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麼不對,就跟平時一樣。
但人自知做錯事之後麵對長輩的狀態,實在是太明顯了。
就跟老師在講台上看底下的學生交頭接耳講小話一樣明顯。
王娟努力壓製著內心的震驚和怒火:“燕妮啊,這個點了,我回來之前好像看到你家裏在燒飯了。”
薑燕妮也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趕緊點了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
臨走前,薑燕妮還在鄭金鳳的手臂上安撫地拍了拍,換來鄭金鳳的苦笑。
她甚至還開口道:“嫂子,我送送燕妮姐……”
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娟瞪了一眼。
“你給我好好待在這裏!”
嚇得鄭金鳳渾身一噤,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