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淼坐在靠椅裏麵,也沒別的能玩的,注意力可不就放在了眼前這些玩具上。
她對那些小碗小菜過家家的玩具不感興趣,伸手就拿起那些木頭塊塊。
木頭塊塊被做成了三角形,方形和梯形等常見的形狀,塗了不同的顏色。
顧淼一看就覺得熟悉。
【這不就是七巧板嘛!】
她前世雖然在福利院,那些比較昂貴的玩具是沒有的,但這些價格低廉還能啟智的小玩具,福利院還是不缺的。
小時候,她可喜歡用七巧板拚出城堡的樣子,然後幻想自己也有一個住在城堡裡的爸爸媽媽,總有一天,城堡裡的爸爸媽媽會來接她回去當公主的。
當然了,長大以後她自然就知道,城堡裡的爸爸媽媽並不存在,也不會來接她回去當公主。
但再一次看到承載了她童年時期美好幻想的七巧板,顧淼心裏還真挺懷念。
她三下五除二,就用幾個木塊拚出了記憶裡城堡的樣子。
然後仰著小腦袋指著城堡給媽媽看:【美人媽媽,看!城堡!】
薑琴一看,還真像是個堡壘的樣子,隻是不知道,淼淼說的城堡是哪裏的堡壘。
但不管是哪裏的,薑琴還是秉持著鼓勵為主的教育理念,摸摸小女兒的頭:“淼淼真聰明,都不用教就知道該怎麼玩兒。”
被誇了!
顧淼心裏有些高興,美滋滋又用七巧板擺了個橋的形狀:【看!趙州橋!】
薑琴雖然沒聽說過趙州橋是什麼橋,但也不妨礙她繼續誇閨女。
她親親女兒的小臉蛋:“淼淼真聰明,還會搭橋!”
在邊上的顧焱不樂意見自己被忽視,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下子就爬到了另一個靠椅邊上,然後手抓著靠椅的椅子腿,就想往上爬。
他這動作突如其來,而且全程都沒喊沒叫,等顧兆發現的時候,小孩兒甚至都已經抓著椅子腿往上爬了一點,腳都騰空了一兩公分了。
也不知道這麼小的孩子,手勁怎麼這麼大。
好在這靠椅是實木的,本身自重也重,再加上四條椅子腿是微微向外的,這就比正常完全豎直的椅子腿要更能保持平衡一些。
所以顧焱這麼折騰,椅子還是穩穩的,沒翻。
顧兆直接一手把小兒子撈起來,卻沒隨了他的想法把他放到靠椅上,而是往邊上的沙發上一放。
然後大手一揮。
“啪”的一聲,就打在了他包著尿布的屁股上。
顧焱彷彿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被打屁股,還愣了一下,仰著頭對爸爸“誒”了一聲。
他也不怕疼,隻是在好奇,爸爸為什麼打他。
顧兆又拍了一下:“下回再不吱一聲,就往高處爬,爸爸還打你,記住了沒?”
薑琴都忍不住笑了:“他還這麼小,能聽懂你說的話嗎?”
本來的確應該是聽不懂的。
結果,這小子卻像是能聽懂似的,“啊”了一聲,然後還雙手合十,對著顧兆上下晃了晃。
顧兆尚且還沒反應過來,邊上的薑琴就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看看顧焱,隨即想到了什麼,立馬回頭看向顧鑫。
然後就正好捕捉到了一個正踮著腳尖,準備悄悄溜出去的小孩兒。
薑琴:“顧一寶!!”
顧鑫渾身打了個激靈,對著媽媽訕訕一笑,然後人刺溜一下就從門邊滑出去,不過幾秒就跑沒影了。
薑琴第一次毫無形象可言地對著顧鑫的背影喊:“以後不準再讓你弟弟跟著小黃學!聽到了沒有!!”
顧兆有些不可置信:“小黃不會是……?”
薑琴捂臉:“……就是你想的那樣,苗大姐家那條小黃狗。”
顧兆:“……”
他努力回想自己見過幾次的小黃狗的樣子,再低頭看看自己小兒子。
顧焱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對著爸爸又是雙手合十拜了拜。
甚至這一次,他還伸出舌頭“哈”了“哈”。
好傢夥。
就這一幕,顧兆就是想騙自己都不成了。
但他又不想看自己媳婦兒生氣難受,腦子裏一轉,開口就道:“別的不說,咱焱焱挺聰明的哈,才這麼點大,學狗學得這麼像。”
這話一出,薑琴立馬眉毛豎起來,橫了他一眼。
剛想說什麼,邊上顧焱就對著媽媽伸出舌頭“哈哈”喘了兩下氣。
“噗嗤。”
薑琴終於還是沒忍住,一下笑出聲來。
撇開這個小插曲,不得不說,不管是顧兆還是薑琴,在看到老家寄來的這兩個靠椅的時候,還是挺替顧豐開心的。
生產隊的那個作坊是顧豐一手支棱起來的。
現在雖然靠著質量穩定,價格低廉,還不要票,在老家那一畝三分地有了些許名聲,也掙了點錢。
但那些東西的技術含量都不高,顧豐頂多是佔了個時間優勢,以及暫時的質量優勢。
別的不說,光是薑琴來隨軍之前,他們就已經親眼看到了一個縣裏別的生產隊在做小推車了。
可想而知,往後學著做的隻會越來越多。
更何況,其他人還不知道,但他們家的人都知道,這之後就是恢復高考,緊接著就是淼淼心聲裡提到的改開,到時候,人人都能做生意,顧豐那個作坊能掙到錢,就必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效仿。
現在顧豐暫時還能靠著價廉物美吃到大頭,但要是一直這麼下去,被其他人超過也不是不可能。
但現在,顧豐在沒有任何其他人提醒的情況下,就主動做出了個新的產品,還搭配著除了不少新鮮的小玩意。
這足以說明,至少顧豐是沒有就此安於現狀原地踏步的想法的。
這就很好。
顧兆也知道他媽之前一直暗暗操心於小弟的前途。
如今想來,他媽應該是能暫時安心了。
何止是安心啊。
黃翠喜這會兒簡直是別提多高興了。
“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