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鑫認真道:“我知道的,我剛剛也覺得它有些不好看,但你剛剛那麼大聲說它不好看,它聽到了肯定難過,你要好好跟它道歉。”
那小男孩聽了,就也認真點頭。
然後轉頭跟大熊貓說話:“丁丁,你很可愛,很漂亮,我剛剛說的話是假的,你千萬不要難過,都是我不好!!”
他甚至還注意到了,籠子邊上的招牌上寫了大熊貓的名字。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名稱,籠子裏的大熊貓竟真的抬起了頭。
雖然隻是小小地抬起了一下,很快又垂了下去。
但光是這一下,就已經足夠讓兩個小孩歡呼雀躍了。
兩個一分鐘前還根本不認識的小孩兒,一分鐘後就能互相笑著抱在一起轉圈。
也是神奇。
小孩子之間的互動,薑琴隻是遠遠看了眼,並沒有任何想要插手的想法。
隻是看了眼帶著那個小男孩來的女同誌,對她笑著點了點頭。
對方卻冷著臉,隻看了薑琴一眼,就對那小男孩喊了聲:“深深,走了。”
被叫“深深”的小男孩和顧鑫依依不捨。
看了眼那個女同誌,似乎想說什麼。
女同誌又喊了聲:“你爸爸還在等我們,深深。”
最後叫的“深深”兩個字特意加重了音。
深深隻能“哦”了聲,最後和顧鑫說了句:“我家在京市,你以後來京市,來找我玩,可以住在我家裏,我帶你去京市動物園。”
京市!
顧鑫還記得今早爸爸說的,等弟弟妹妹長大一些,就要帶他們去京市的公園劃船。
現在又碰到一個京市的弟弟。
顧鑫眼睛都亮了,忙點頭:“好!到時候我們和我弟弟妹妹一起去劃船!”
那邊的女同誌又催了聲。
深深也隻來得及點點頭,又抓著顧鑫小聲說了句:“我叫衛霆深,顧鑫哥哥,等你來京市,記得來找我。”
顧鑫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小聲,卻也配合地放小了音量。
“好,我會記得。”
倆小孩兒甚至在分開之際,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了一番。
小孩子之間的事情,薑琴和顧兆沒打算多管,隻站在一邊笑看著兩個小孩兒依依惜別。
等那小孩兒跟那個女同誌終於走了,看著顧鑫有些失落的樣子,薑琴推了推顧兆。
顧兆看了看薑琴,沒動作。
薑琴又推推他,朝著顧鑫努了努嘴:“你自己兒子,你不心疼啊。”
好吧。
顧兆嘆了口氣。
自己的兒子自己疼。
隻是抬腳之前,還是無奈說了句:“這樣一來,之後可就沒人怕我了。”
說是這麼說,顧兆的動作還是一點不慢。
幾個大步走過去,一把撈起顧鑫。
顧鑫前一秒還在因為和新認識的小夥伴分開而有些不捨呢,下一秒,整個人都騰空了。
他小小地“啊”了一聲,也不害怕,因為他能聞到爸爸身上熟悉的香味,是他早上用檀香皂洗頭後留下的,自己身上也有。
雙手被不輕不重的力道抓著,整個人都被舉過了頭頂,然後兩條腿被分開架在了爸爸的肩膀兩側。
確保兒子坐穩後,顧兆還不忘拿手護著顧鑫的背,防止他摔下來。
顧鑫第一反應是抱住爸爸的腦袋,還小小倒抽了口氣。
整個人都恨不得趴在爸爸的頭上。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腦袋左右晃著,看著眼前完全不一樣的角度的風景,一瞬間眼睛都睜大了。
“爸爸!!我好高!!”
顧兆本來就高,哪怕站在人堆裡也是鶴立雞群的效果。
現在顧鑫坐在爸爸的肩膀上,視角甚至比顧兆還要高出不少。
顧鑫的臉頰都有些紅撲撲的。
經過一棵樹的時候,他甚至還想鬆開抓著爸爸的手,去夠枝條上好看的樹葉。
嚇得薑琴趕緊叮囑他:“一寶,不能鬆手,要是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傷筋動骨一百天,一寶可就不能去上特訓班了。”
坐得高高的,很有意思。
但特訓班,也是顧鑫期待很久的。
一聽這話,他趕緊乖乖縮回手,重新放在爸爸的腦袋上,甚至還無師自通,學會抓著爸爸的耳朵來當“安全帶”。
有了這個小插曲,顧鑫很快就忘記了剛剛跟小夥伴分開的那一點點小失落。
尤其是,離開了熊貓館後,前麵還有老虎館和長頸鹿館。
比起熊貓的讓人同情,老虎館裏的老虎卻十分精神。
他們來的時候剛好是飼養員給老虎餵食的時間。
十來個遊客都圍在飼養員身邊,屏息凝神看老虎捕食。
一大塊不知名的動物內臟被飼養員用繩子綁著,吊在一根長長的鐵叉尾端,飼養員站在高處的柵欄外,鐵叉伸出去,那塊內臟就在空中晃啊晃。
老虎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內臟,腳下的動作又輕又緩。
等走到離內臟最近的地方,老虎後腿猛然發力,精瘦的身軀挾帶著一股淩厲的風勢颯然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至極的半弧形月牙形狀。
然後在半空中張開了血盆大口,鋒利的牙齒一下咬住了內臟,虎頭一甩,就把內臟從綁著的繩子上扯了下來。
還有血水飛濺,卻絲毫不影響老虎的颯颯英姿,連最後落到地上的動作都格外嫻熟輕盈,半點看不出來,這是個兩百多斤的猛獸。
“哇!!”
“好厲害!!”
“不愧是老虎!!”
圍在飼養員邊上的遊客們齊齊發出驚呼聲,甚至還有鼓掌的,有給老虎吹哨的,還有想把手裏拿著的花丟給老虎的。
還好被飼養員給攔下了。
那老虎似乎也是有些“人來瘋”的潛質。
聽到這麼多歡呼聲,明明已經沒有內髒了,它朝著天空“嗷”的一聲虎嘯,緊接著兩條後腿猛地一蹬,真真如同一道橙黃色的閃電一般,就從渠溝裡一躍而上。
身上的毛髮在陽光照耀下,就像是在發光一樣,說不出的震撼。
顧鑫此時是完全想不到剛才新認識的小夥伴了,嘴裏喊著“老虎老虎”,整個人坐在爸爸的肩膀上是又鼓掌又尖叫,恨不得能直接站起來。
而且,可能是他坐在顧兆的肩膀上,在圍觀的遊客們中間也格外顯眼。
那老虎躍上山坡後,竟然還朝著顧鑫的方向看了眼,然後甩了甩頭,噴了個鼻。
這一下,可把顧鑫興奮壞了。
“媽媽,老虎喜歡我!!我也最喜歡老虎!!”
好傢夥,這就把剛才還最喜歡的丁丁給忘了。
就連在嬰兒車裏的顧淼都激動地“啊啊”了好幾聲。
顧焱雖然看不懂,卻是個很捧場的小孩。
也一點不害怕虎嘯聲,當然了,主要也是因為剛剛老虎也沒有大聲吼叫,隻是帶著點“人來瘋”性質地在遊客們麵前表演一番。
但不得不說,即便是表演性質,這麼小的嬰兒,能真的一點也沒被嚇到,膽子也是真的大。
都不說別的遊客們的誇讚了,連飼養員都給豎了個大拇指。
“你家小孩膽子是真大,往後肯定能成大事!”
為人父母的,誰不喜歡聽別人誇獎自己的孩子。
一時間,連顧兆都不由得笑了笑,大手呼嚕嚕摸了摸一寶的腦袋。
離開了老虎館,一家五口又去看了長頸鹿和獼猴,還有鱷魚和鸚鵡林。
動物園雖然佔地麵積不算大,但對第一次來的薑琴和孩子們來說,卻也實在是個充滿驚喜的行程。
等終於逛完一圈,顧兆還特地去找動物園負責攝像的工作人員,一家五口最後在離入口最近的熊貓館前麵,和第一個認識的動物“丁丁”一起留下了一張合影。
工作人員捧著照相機:“同誌,大概要一週左右就能來拿照片,一共兩張,動物園這邊也提供郵寄相片服務。”
薑琴本來想選擇郵寄服務。
畢竟這動物園雖然也在寧市,但從葫蘆島來一趟,也不算多簡單,又要坐船又要坐公交車,走這一趟就差不多要小一個小時,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張相片專門跑一趟。
結果顧兆卻搶先道:“同誌,不用郵寄,到時候我來拿就行,麻煩同誌。”
薑琴還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說,她走這一趟純粹隻是會消耗時間和精力。
那職業特殊的顧兆要來走這一趟,就更麻煩了。
顧兆對上媳婦兒的眼神,心裏有事兒,此時卻又不好說,趕緊笑了笑。
奇奇怪怪的……
薑琴心裏嘀咕了幾下,卻也沒在這裏繼續追問。
顧鑫沒察覺到爸爸媽媽的眼神交流,離開之前最後看了眼丁丁。
這個時候,他倒是想起來了剛剛的小夥伴。
還有些可惜道:“要是深深還在這裏,我們就能一起拍照了!”
說實話,連薑琴都沒想到,一個隻是萍水相逢,兩個人的交集隻有短短幾分鐘,對話也隻有那麼十來句的小男孩,顧鑫竟然會一直記掛著。
有些失笑道:“可惜,咱們不知道這個深深全名叫什麼,是誰家的小孩,要不然,沒準以後還真能見上麵。”
哪知顧鑫卻認真道:“我知道他叫什麼呀,他告訴我了,他叫衛庭深,他爸爸也是解放軍叔叔,現在在寧市軍區醫院治病,那個阿姨是他後媽,專門帶他來看他爸爸的!我們還約好了,以後要在京市見麵一起劃船的!”
這廂顧兆和薑琴還隻是為倆小孩兒這麼短時間,竟然就能說這麼多話,就差沒把家住哪裏,家裏幾口人都給說出來了。
也不知道該說是一見如故呢,還是該說警惕心太差。
那廂,原本在嬰兒車裏昏昏欲睡的顧淼卻渾身一個激靈。
【衛庭深???】